雪落雁回關_第二章 2我幾乎被他這番話氣笑

第二章

2

我幾乎被他這番話氣笑，“所以她不懂，便可以害死人，我懂，便該替她受罪？”

溫既暝眼中浮起痛苦，“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逼近一步，盯著他的眼睛，“溫既暝，你看著我說，你知不知道我沒有通敵？”

他沉默。

沉默就是答案。

我心口像被雪水澆透，冷得發麻。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他知道我是清白的，仍然在殿上附議。

他知道送往朔北為質的女子，九死一生，仍然選擇了我。

只因為聞棲梧不能死。

我葉照雪好用，也好棄。

溫既暝伸手想拉我，“照雪，你聽我說。”

我後退一步，避開他的手。

他指尖僵在半空，臉色愈發蒼白。

“我會救你。”

他說，“等風頭過去，等聞家的事壓下來，我會親自去朔北接你回來。”

“到那時，我仍會娶你。”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荒唐至極。

“溫既暝，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還願意娶我，我就該感恩戴德？”

他的唇抿成一條線，“我不是......”

“你是。”

我打斷他，“你覺得我離不開你。”

“你覺得我無家可歸，除了裴，不，除了溫家，再無去處。”

“你覺得我就算恨你，只要你回頭哄一鬨，我總會原諒。”

溫既暝眼底終於出現一絲慌亂。

“照雪。”

我將腰間那枚舊玉佩扯下，遞到他面前。

那是我們訂親時，他親手給我的。

玉色溫潤，雕著一隻歸巢的雁。

他說，雁知歸處，人也該有歸處。

那時我以為，他就是我的歸處。

如今才知，雁若歸錯了巢，便會被折斷翅膀。

我把玉佩放進他掌心，“婚約作廢。”

溫既暝猛地攥緊玉佩。

“我不答應。”

“你答不答應都不重要。”

我望著漫天大雪，一字一句道：“從今日起，我葉照雪與你溫既暝，恩斷義絕。”

三日後，我被押送出京。

沒有花轎，沒有紅妝。

只有一輛囚車，一副枷鎖，和滿城百姓的唾罵。

“叛國賊！”

“葉家忠烈，怎麼出了這麼個東西？”

“聽說她為了朔北狼主，連雁回關的佈防圖都賣了！”

爛菜葉砸在我身上，石子劃破我的額角。

血順著眼尾滑下，我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青蘿在囚車旁哭得嗓子都啞了。

她本可以留在京中，可她死死抱住車轅，說我去哪兒她去哪兒。

押送的官兵嫌晦氣，便將她一併帶上了路。

出城門時，我回頭看了一眼。

溫既暝站在城樓上，他身邊站著聞棲梧。

聞棲梧披著雪白狐裘，髮間插著一支銀羽簪。

那是溫既暝曾經許諾凱旋後送我的。

她似乎察覺到我的視線，抬手扶了扶簪子，衝我露出一個極輕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