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七歲,我沒讓姐姐上那輛藝考大巴_第9章 9爸爸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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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聽完,臉都沒抬一下。
“不私了。”
“一個都別想跑。”
姐姐在旁邊聽見這句,慢慢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她沒再像剛救回來那兩天一樣一聽腳步聲就發抖。
我看著她,第一次覺得,我們家真的從上一世那條死路上拐出來了。
後來幾天,病房裡常有人來做筆錄。
姐姐每說完一段,都會先低頭看我一眼。
像是怕我又被嚇著。
可我每次都坐得很直。
我不想讓她覺得,她一個人從那棟黑樓裡出來了,家裡卻還跟從前一樣軟。
爸爸把所有材料一份一份收好。
媽媽也不再一有人來勸,就先賠笑臉。
我看著他們,第一次覺得這個家真的長出了骨頭。
姐姐出院那天,人還瘦著,臉色也白。
可她是自己走出醫院門的。
爸爸媽媽一左一右跟著她。
我跑在最前頭,回頭看她的時候,心口終於沒那麼堵了。
車門邊放著她那隻紅箱子。
拉桿上的熒光綠髮繩已經被警察當時取下來做過辨認。
姐姐走過去,把那根發繩重新系了回去。
她低頭看了我一眼,嗓子還有點啞。
“這次我回來了。”
一年以後,姐姐沒再碰那種來路不明的集訓營。
她按老師和律師幫著重新梳理好的路子,老老實實準備本地校考和文化課。
她還是會畫畫。
可她不再把所有前途,都押在一輛陌生的大巴上。
媽媽也不再聽見“機會難得”四個字就心動。
誰再往家裡發連結、發群、發宣傳單,她都要先去問學校,再拿給爸爸看。
有時候她看得太緊,姐姐還會笑她。
可笑完以後,姐姐自己也會把那張大巴合照從抽屜裡拿出來,看一會兒再放回去。
那天她去考試,我還是起了個大早。
媽媽忙著給她裝准考證和水杯。
爸爸在樓下發動車。
姐姐換好衣服出來時,我已經站在門口等她了。
她一低頭,就笑了:“今天不攔我了?”
我走過去,踮著腳給她整理了一下衣領。
“這次能回家。”
姐姐愣了一下,眼圈微微發紅。
她彎下腰,輕輕碰了碰我的額頭。
“對。”
“這次能回家。”
她上車以後,我還是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可這一次,我心裡沒有那種被人掐住喉嚨的慌。
我知道車牌。
知道學校。
知道她什麼時候考完。
爸爸媽媽也都知道。
前途終於不是一扇只能閉著眼往裡撞的門了。
後來又過了很多年。
姐姐真的考上了大學。
她收到錄取通知書那天,爸爸特意買了個大蛋糕。
媽媽把那張通知書拍了好多遍,拍得比當年那張大巴照片還認真。
我坐在旁邊看著,只覺得心裡那塊一直懸著的石頭,終於一點點落了地。
她拖著箱子出門那天,爸爸媽媽都在。
媽媽沒哭。
爸爸也沒再拿著照片去車站問人。
我站在樓下,看著她走向校車。
那隻紅箱子還在。
拉桿上的熒光綠髮繩也還在。
姐姐走到一半,又拖著箱子跑回來。
她蹲下來抱了我一下,像很多年前我死死抱著她不讓走那樣。
只是這一回,她的手是暖的,家也在身後。
姐姐上車前回過頭,朝我揮了揮手。
“小滿。”
“這次我會按時回家。”
我站在原地,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輛白藍相間的大巴。
想起那張差一點變成尋人照的合影。
也想起那個被我死死攥在手裡的七歲下午。
這一世,我終於沒讓她消失在那輛車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