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公司團建那晚，老公提議全場玩“你說我猜”。
規則簡單：一個人說物品，另一個人講一件跟它有關的親身經歷。
輪到他同事方晴晴時，主持人翻出卡片“雨傘”。
方晴晴捋了捋頭髮，眼神越過所有人，直直落在我老公身上。
“昨天晚上，我們在嫂子家客廳用過的那個......”
她故意拖長尾音，捂嘴笑了一下，沒再說下去。
包廂瞬間安靜了兩秒，然後炸開了鍋。
幾個男同事吹起口哨，女同事笑著拍桌，眼神全往我臉上掃。
我老公端著酒杯，表情尷尬，但沒有否認。
他只是低頭攪了攪杯子裡的冰塊，輕聲說：“別鬧，喝多了。”
方晴晴撒嬌一樣靠過去：“我又沒說什麼，是他們自己想歪了嘛。”
我看向老公，等一個解釋。
他卻反過來拍了拍我的手背。
“她就這種性格，你別往心裡去。”
“我跟她清清白白的，你要是連這點玩笑都開不起，大家怎麼看你？”
所有人都盯著我，等我識大體地笑一笑，把這事翻過去。
我確實笑了，隨後站了起來。
“玩笑我開得起，你我也放得下。”
......
“嫂子，你別走啊，真的是我沒把握好分寸。”
方晴晴立刻站了起來。
她手裡還端著那杯果汁，眼眶說紅就紅。
“我就是平時跟承宇哥稱兄道弟習慣了，剛才真的是開個玩笑活躍氣氛，你千萬別生他的氣。”
陸承宇眉頭緊皺。
他猛地放下手裡的威士忌酒杯，冰塊撞擊玻璃發出清脆的響聲。
“沈硯遙，你非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給我難堪是不是？”
“一個遊戲而已，晴晴說的是昨天為了測試那個新研發的智慧雨傘阻尼器，在客廳撐開看了一下。”
“你腦子裡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麼骯髒的東西？”
包廂裡的氣氛瞬間變了。
剛才還在起鬨的同事們紛紛收起笑容，看我的眼神里帶上了幾分審視和鄙夷。
彷彿我才是那個無理取鬧、心胸狹隘的惡人。
方晴晴悄悄往陸承宇身後躲了躲，咬著下唇不說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看著陸承宇那張理直氣壯的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昨天晚上我加了通宵的班，為了趕出公司核心醫療AI專案的底庫資料。
我根本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去了我們家。
甚至在客廳裡打傘。
“既然是測試阻尼器，為什麼不直接把測試報告發在工作群？”
我盯著他的眼睛。
“偏要在這時候，用這種引人遐想的語氣說出來，是在噁心誰？”
陸承宇臉色一僵。
方晴晴趕緊扯了扯他的衣角。
“嫂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個專案剛好是我負責，我太興奮了就......”
“是啊嫂子，晴晴平時就是個大大咧咧的男孩子性格，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旁邊的男同事忍不住替她出頭。
“承宇哥平時工作那麼累，好不容易出來放鬆一下，嫂子你就別折騰他了。”
我沒理會那些聲音，直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
“你們慢慢玩，我明天還有個會。”
我轉身往外走。
陸承宇幾步跨過來，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我骨頭生疼。
“沈硯遙，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以後就別想讓我低頭去哄你。”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警告。
我低頭看了看他攥著我的那隻手。
他的無名指上甚至沒有戴我們的婚戒。
他說那是為了在投資人面前保持單身精英的人設。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留步吧，陸總。”
推開包廂門的那一刻，我聽見裡面傳來方晴晴帶著哭腔的自責聲，以及陸承宇溫聲細語的安慰。
走出KTV，外面下起了大雨。
我站在屋簷下，看著手機螢幕上顯示那款“智慧雨傘”的APP使用記錄。
昨晚十一點四十分。
使用時長：整整兩個小時。
什麼樣的雨傘阻尼器，需要在室內撐開兩個小時？
我攔了一輛計程車回到家。
指紋按在智慧門鎖上，螢幕卻閃爍了兩次紅光。
“滴——許可權不足。”
我愣了一下。
這套全屋智慧管家系統“零”，是我耗時三年親手寫出的底層程式碼。
為了治癒我的中度憂鬱症，裡面錄入了我所有的行為習慣和聲音模型。
我重新按了一次指紋。
門鎖裡突然傳出一個嬌俏的女聲。
“對不起哦，非管理員無法進入。需要我幫您聯絡主人方晴晴嗎？”
我的血液在瞬間涼透。
這是方晴晴的聲音。
陸承宇不僅帶她回了我們的家，還把這套我傾注了無數心血的系統，替換成了她的聲音和許可權。
我用當初預留的物理備用鑰匙擰開了門。
客廳裡一片漆黑。
剛一踏進玄關，系統再次感應。
“檢測到非授權入侵，已切斷全屋照明，請立刻離開。”
方晴晴那矯揉造作的聲音在黑暗的客廳裡迴盪。
我站在原地，摸出手機開啟手電筒。
沙發上還扔著方晴晴昨晚留下的那把傘，旁邊是她落在茶几上的口紅。
門外傳來密碼解鎖的聲音。
陸承宇推門進來，身後還跟著方晴晴。
客廳的燈瞬間大亮。
系統聲音變得甜美柔和：“歡迎回家，承宇哥哥。需要放熱水嗎？”
陸承宇一邊脫外套，一邊皺眉看向我。
“你不用備用鑰匙進門，站在這裡裝什麼鬼？”
我指著頭頂的感應器。
“你改了‘零’的主控許可權？”
陸承宇不耐煩地扯松領帶。
“晴晴最近睡眠不好，心理醫生說她需要一個有安全感的智慧陪伴環境。”
“反正你那套破系統放在家裡也是積灰，我把母本資料轉移給她用幾天怎麼了？”
方晴晴從他身後探出頭，怯生生地看著我。
“嫂子，你要是介意的話，我馬上把許可權還給你。”
“就是個破程式，遙遙才沒那麼小氣。”
陸承宇擋住她，轉頭看向我。
“明天你去把‘零’的底層原始碼交接給晴晴，她要在這次的醫療科技展上用這個專案去競標。”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你要把我的心血拿去給她掛名？”
“什麼你的心血？這是公司的資產！”
陸承宇猛地拔高音量。
“晴晴因為之前那場事故履歷有汙點，她急需一個有分量的獎項洗白，你一個不用在外面拋頭露面的人，爭這些虛名幹什麼？”
方晴晴走過來，試圖拉我的手。
“嫂子，我真的不是要搶你的東西，我只是想留在公司幫承宇哥。”
我冷冷地看著她伸過來的手。
“這系統是用我的憂鬱症病理資料做底層的，你拿去競標，不怕半夜做噩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