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翼的鳥,不向過往借慈悲_第 9 章 離開海城的前一天傍晚

折翼的鳥,不向過往借慈悲發布時間:2026-08-17作者:安靜H

第 9 章

離開海城的前一天傍晚。

我去了一趟曾經的舞蹈學院,想最後看一眼我揮灑過青春的排練室。

溫暮雪去幫我辦託運手續了,我一個人走在空蕩蕩的林蔭道上。

剛走到一處偏僻的小花園。

旁邊的灌木叢裡突然衝出來一個人影。

“洛逾白!你去死吧!”

我驚愕地轉過頭。

是時晏。

他穿著精神病院的病號服,頭髮像枯草一樣打結,臉上滿是汙垢和傷痕。

最可怕的是,他的手裡握著一把鋒利的水果刀。

他看著我,眼神里閃爍著極度的怨毒和瘋狂。

“都是因為你!如果不是你沒死,靜姝怎麼會把我關在那個地獄裡!”

“你毀了我的一切!我要殺了你!”

時晏舉著刀,一瘸一拐卻又極其兇狠地朝我撲了過來。

我的右腿戴著假肢,根本無法做出快速躲避的動作。

眼看著那把刀就要刺中我的胸口。

“逾白!躲開!”

一道黑影從側面猛地撲了過來。

是陸靜姝。

她一把將我推開,自己卻迎著時晏的刀鋒撞了上去。

“噗嗤”一聲悶響。

水果刀深深地扎進了陸靜姝的小腹。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染紅了她的白襯衫。

時晏也愣住了,看著滿手的血,嚇得尖叫著鬆開了刀,癱坐在地上。

陸靜姝捂著傷口,跌倒在我腳邊。

她痛得臉色慘白,卻拼命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逾白......你沒事吧?”

她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碰我的衣角。

“你看......我也被刀捅了......”

“我替你擋了刀,我把命賠給你,你是不是......是不是就能原諒我一點了?”

她滿含希冀地看著我。

以為這種“苦肉計”的戲碼,能換回我哪怕一絲一毫的心軟。

就像當年我崴了腳,她跑遍全城買藥時那樣。

可是,她忘了。

心一旦死了,就不會再痛了。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倒在血泊裡,看著她生命的溫度一點點流失。

我沒有去扶她,也沒有哭。

我只是平靜地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撥打了120。

“喂,海城舞蹈學院後門,有人被捅傷了,請儘快派救護車。”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冷冷地看著地上的陸靜姝。

“陸靜姝,收起你那套自我感動的把戲吧。”

“你替我擋刀,那是你自找的。”

“就算你今天死在這裡,我也不會為你掉一滴眼淚。”

陸靜姝眼底的光,瞬間熄滅了。

她絕望地看著我,嘴唇顫抖著,卻再也說不出了一句完整的話。

救護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溫暮雪也聞訊趕來,她緊張地將我護在懷裡,上下檢查我有沒有受傷。

我任由她抱著,目光越過她的肩膀。

看著醫護人員將奄奄一息的陸靜姝抬上擔架。

看著時晏被趕來的警察死死按在地上。

這一切,終於要結束了。

一年後。

巴黎歌劇院,《折翼》世界巡演的最終場。

大幕落下,雷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

我站在舞臺中央,牽著溫暮雪的手,向臺下的觀眾深深鞠躬。

聚光燈打在我的臉上。

雖然我的右腿依然微微受限,但此刻,我就是這個舞臺上真正的王。

回到後臺,溫暮雪遞給我一杯溫水。

“恭喜你,逾白。”

她看著我,眼睛裡閃爍著溫柔的光芒。

“你終於做到了。”

我接過水杯,相視一笑。

“是啊,做到了。”

演出結束後,我在更衣室裡換下演出服。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國內的陌生號碼發來的一段影片。

影片裡,是一個破敗的療養院。

陸靜姝坐在輪椅上,呆呆地看著窗外。

那一刀傷到了她的脊椎神經,她這輩子,也站不起來了。

聽說,她拒絕了所有的復健治療,每天只是拿著我當年摔壞的那個八音盒發呆。

而時晏,因為故意殺人未遂,被判了十年。

但在獄中精神徹底失常,被轉送到了最嚴密的精神病監獄,終身無法出院。

洛家父母則因為負債累累,回了鄉下老家,過著東躲西藏的日子。

他們每個人,都為自己曾經犯下的罪,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我看著影片裡那個曾經不可一世,如今卻殘廢得像一條老狗的女人。

毫不猶豫地按下了刪除鍵。

順便將這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懲罰他們最好的方式,不是報復。

而是我過得比任何人都好,好到他們這輩子都只能在泥沼裡仰望。

“逾白,好了嗎?”

溫暮雪在門外敲了敲門。

“外面的雪停了,我們去塞納河邊走走吧。”

我穿上大衣,推開更衣室的門。

“好啊。”

我挽住溫暮雪的手臂,走出劇院。

巴黎的夜空清澈高遠。

寒冷的空氣吸進肺裡,卻讓人覺得無比自由。

我不再去想過去,也不再去恨任何人。

我的假肢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那聲音,比任何華麗的樂章,都要動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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