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翼的鳥,不向過往借慈悲_第 6 章 國內鬧得天翻地覆的時候
第 6 章
國內鬧得天翻地覆的時候。
我正坐在法國巴黎一家康復中心的陽臺上,看著塞納河畔的日落。
溫暮雪發來的影片裡,陸靜姝像瘋狗一樣掐著時晏的脖子。
如果不是保安強行將她拉開,她大概真的會當場掐死他。
我平靜地關掉影片,沒有一絲復仇的快感。
只有深深的疲倦。
後來我聽說,我媽在靈堂上得知真相後,當場心臟病發作被送進了急救室。
她醒來後,連夜趕回了我以前住的出租屋。
在那裡,她發現了溫暮雪提前替我偽造的“絕筆信”和一雙沾滿乾涸血跡的舊舞鞋。
信裡只有短短幾句話:
【媽,我真的好疼。】
【下輩子,我不想再做洛家的兒子了。】
我媽抱著那雙舞鞋,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哭得撕心裂肺。
她終於明白,那個曾經被她視為驕傲,又被她親手推入深淵的兒子,再也不會叫她一聲媽了。
洛家的公司很快就破產了。
陸靜姝撤回了所有資金,甚至反手將洛家名下幾處房產強行查封。
她用最狠毒的方式,報復了曾經逼迫我妥協的幫兇。
而時晏的下場,更加悽慘。
陸靜姝沒有把他送進監獄。
她說,坐牢太便宜他了。
她把時晏關進了市郊的一傢俬人精神病院。
那裡全是重度狂躁症患者。
陸靜姝花重金買通了院長,給時晏安排了最“特殊”的治療方案。
每天清晨,護工會準時用冰水將他潑醒。
然後強迫他坐在輪椅上,反覆觀看我當年領舞的錄影。
只要他敢閉眼,就會挨一頓毒打。
時晏是真的瘋了。
他每天在病房裡尖叫,用頭撞牆,哀求陸靜姝放過他。
可陸靜姝只是站在單向玻璃外,冷冷地看著他。
“你不是說自己有重度憂鬱症,隨時想死嗎?”
“我這是在幫你脫敏。”
“你就在這裡,用一輩子給逾白贖罪吧。”
這一切,都是溫暮雪後來告訴我的。
她每個月都會飛來巴黎看我一次,帶來國內的最新訊息。
“逾白,陸靜姝現在像個活死人。”
溫暮雪坐在我對面,替我削著蘋果。
“她辭去了公司總裁的職務,把所有財產都轉到了你的名下。”
“她每天晚上都在那座露臺下面坐著,對著江水自言自語。”
我接過蘋果,咬了一口,很甜。
“她瘋不瘋,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腿。
經過兩年地獄般的復健,我終於可以不借助手杖,平穩地走路了。
雖然每逢陰雨天,斷骨處依然會傳來細密的鈍痛。
我也永遠無法再像以前那樣,在舞臺上做出高難度的旋轉和跳躍。
但我沒有放棄舞蹈。
不能上臺,我就做幕後。
這兩年,我隱姓埋名,在巴黎的一家先鋒舞團做編舞助理。
我把所有的痛苦、絕望和重生,都揉進了我的舞蹈編排裡。
我的第一部獨立編舞作品《折翼》,在歐洲地下藝術節上一炮而紅。
沒有人知道面具背後那個跛腳的編舞師是誰。
只知道他的作品裡,有著足以撕裂靈魂的力量。
“下個月,《折翼》受邀回國參加國際舞蹈雙年展。”
溫暮雪看著我,眼中帶著幾分擔憂。
“你要回去嗎?”
“如果你不想面對過去,我可以替你帶團回去。”
我放下吃了一半的蘋果,走到落地窗前。
巴黎的夜風溫柔地拂過我的臉頰。
“逃避解決不了問題。”
我轉過身,對著溫暮雪露出一個釋然的微笑。
“我也該回去,看看故人了。”
屬於洛逾白的軟弱已經死在了那個江夜裡。
現在的我,是以勝利者的姿態,回去拿回原本屬於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