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翼的鳥,不向過往借慈悲_第 4 章 一個月後
第 4 章
一個月後。
我的右腿裝上了最新款的碳纖維假肢。
陸靜姝包下了全市最頂級的空中花園餐廳,為我舉辦二十六歲生日宴。
她請了所有商界名流,甚至還有舞蹈界的各大媒體。
名義上是慶祝我康復,實際上,是讓所有人見證我如何向時晏俯首稱臣。
我穿著一襲剪裁得體的黑色高定西裝。
寬鬆的長褲遮住了那條冰冷僵硬的金屬假肢。
陸靜姝挽著我的手臂,一步步走向宴會廳中央。
每走一步,斷肢處就傳來鑽心的劇痛。
可我臉上卻掛著無懈可擊的微笑。
時晏坐在最顯眼的位置,穿著一身純白的西裝,像個不染凡塵的貴公子。
陸靜姝端起一杯香檳,遞到我手裡。
“逾白,去給阿晏敬杯酒。”
“今天當著大家的面,讓過去的事情徹底翻篇。”
周圍的閃光燈瘋狂閃爍。
所有人都看著我,竊竊私語。
“他居然還有臉辦生日宴?”
“要不是陸總仁義,他這種惡毒男人早就被抓去坐牢了。”
“聽說他那條腿也是報應,活該。”
我聽著那些惡毒的詛咒,端著酒杯,走到時晏面前。
時晏柔弱地靠在輪椅背上,微笑著看著我。
“逾白,你能想通真是太好了。”
“以後你就安心在家裡做陸家主夫,舞蹈團的事,我會替你打理好的。”
他端起酒杯,和我輕輕碰了一下。
“生日快樂。”
我看著他杯子裡泛起的泡沫,忽然笑了。
“是啊,以後都交給你了。”
我仰頭,將杯裡的香檳一飲而盡。
陸靜姝走過來,滿意地攬住我的腰。
“逾白,你今天真帥。”
“我說過,只要你聽話,我會把最好的一切都給你。”
我轉過頭,看著她那張深情款款的臉。
“靜姝,裡面太悶了,我想去露臺透透氣。”
陸靜姝點點頭,溫柔地囑咐。
“去吧,別待太久,外面風大。”
我推開沉重的玻璃門,走上露臺。
夜晚的風很大,吹得我的衣角瘋狂翻湧。
露臺下方,是落差超過五十米的湍急江水。
早在三天前,溫暮雪就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她沒有去巴黎,而是留下來幫我策劃了這場逃亡。
今晚,江面盲區停著一艘氣墊快艇。
只要我跳下去,這輩子,我就徹底從陸靜姝的世界裡消失了。
我扶著冰冷的欄杆,回頭看向宴會廳。
陸靜姝正在和賓客談笑風生,時晏在她身邊笑得如沐春風。
他們踩在我的血肉上,過得如此心安理得。
我脫下皮鞋,將那條沉重的碳纖維假肢解開釦環。
假肢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靠著左腿支撐,艱難地爬上欄杆。
風吹亂了我的短髮。
我像一隻高傲的飛鳥,展開雙臂。
宴會廳裡突然有人發出尖叫。
“陸總!洛先生他——”
陸靜姝猛地回過頭,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逾白!你幹什麼!”
她發瘋一樣推開人群,朝露臺衝過來。
我看著她驚恐萬狀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微笑。
“陸靜姝。”
我用盡全身力氣大喊。
“我不欠你們的了,這條命,我不要了!”
在陸靜姝的手即將觸碰到我的瞬間。
我毫不猶豫地向後仰倒,折翼墜落。
失重感瞬間包圍了我。
耳邊只剩下風的呼嘯,和陸靜姝撕心裂肺的慘叫。
凌晨三點。
一架飛往北歐的私人航班衝破雲層。
我裹著厚厚的毛毯,靠在機艙的座椅上,手裡捧著一杯熱可可。
溫暮雪坐在我對面,心疼地替我蓋好毯子。
“都安排好了。”
“假肢掛在半空的樹枝上,帶血的西裝碎片留在了江面上。”
“在這個世界上,洛逾白已經是個死人了。”
我轉頭看向舷窗外。
腳下的城市已經變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斑。
“謝謝你,暮雪。”
我閉上眼,眼角滑落一滴淚。
再見了,陸靜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