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愛意葬在了那年南邊_第 10 章 姜雲姝的葬禮
第 10 章
姜雲姝的葬禮,霍宴川辦得很隆重。
他包下了市裡最大的殯儀館。
買下了最昂貴的骨灰盒和墓地。
甚至強行要求公司所有高層,必須穿著黑西裝來弔唁。
大廳正中央,擺著姜雲姝黑白遺照。
照片上的她,依然是那個扎著馬尾、眼神明亮的鄉下女人。
霍宴川穿著一身重孝。
像一具失去靈魂的木偶,跪在遺像前,機械地往火盆裡添著紙錢。
“宴川,節哀吧,雲姝在天之靈,看到你這麼風光地送她,也會欣慰的。”
幾個不知情的投資人走過來,虛情假意地安慰。
霍宴川沒有抬頭,只是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滾。”
幾個投資人臉色一僵,尷尬地拂袖而去。
就在這時,殯儀館的大門被人猛地推開。
兩個穿著粗布衣裳、滿臉滄桑的老人,在一個遠房親戚的攙扶下走了進來。
是姜雲姝的父母。
他們接到警察的通知,坐了三天兩夜的綠皮火車趕來。
霍宴川空洞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他慌亂地站起身,踉蹌著迎了上去。
“爸,媽......”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徹整個弔唁大廳。
薑母渾身發抖,指著霍宴川的鼻子,聲音淒厲:
“你別叫我媽!我受不起你這個大老闆的叫法!”
霍宴川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滲出血絲,卻動也不敢動。
“我女兒十二年前離開家的時候,是個活蹦亂跳的大姑娘!
“她走的時候說,她要掙錢供丈夫讀書,以後把我們接到城裡享福!
“現在呢?
“你還給我一盒灰!”
薑母崩潰地大哭起來,衝上去用力捶打著霍宴川的肩膀。
“你這個毒夫!
“警察都告訴我們了,她在醫院快病死的時候,是你把她趕出去的!
“她連買止痛藥的錢都沒有!
“你的心怎麼這麼狠啊!”
周圍的賓客紛紛露出震驚的神色,交頭接耳的議論聲像潮水般湧來。
霍宴川“撲通”一聲跪在兩位老人面前。
眼淚決堤而出。
“對不起......是我被豬油蒙了心......
“爸、媽,你們原諒我一次。
“以後我給你們養老,姜雲姝的股份我全都轉到你們名下,我給你們買大別墅......”
“誰稀罕你的臭錢!”
一直沉默的姜父紅著眼眶,一把將霍宴川推倒在地。
他大步走到靈堂前。
不顧工作人員的阻攔,直接抱起了姜雲姝的骨灰盒。
“娃啊,城裡太冷了,人也冷。
“咱們回家。
“回咱那窮山溝溝裡去,再也不出來了。”
姜父抱著骨灰盒,轉身往外走。
霍宴川瘋了一樣撲過去,死死抱住姜父的腿。
“不要!你們不能帶她走!
“她是我的妻子!我要把她葬在這裡,我要每天去看她!”
“你不配做她的鰥夫。”
薑母冷冷地看著在地上痛哭流涕的霍宴川。
“你連她的屍體都覺得噁心,現在裝什麼深情?
“放手!”
薑母用力掰開霍宴川的手指。
兩位老人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殯儀館,消失在秋日的寒風中。
霍宴川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看著空蕩蕩的靈臺。
一切都沒了。
一個月後。
霍宴川的公司因為涉嫌非法轉移資金、財務造假以及蘇助的實名舉報,被有關部門全面查封。
股價一瀉千里,直接退市。
曾經不可一世的男總裁,成了身負鉅債的老賴。
城中村的那間老破小出租屋裡。
霍宴川蓬頭垢面地蜷縮在牆角。
屋子裡到處散落著空酒瓶。
他手裡死死攥著那張從垃圾堆裡撿回來的、沾滿血跡的結婚證。
“姜雲姝......你今天怎麼還不回來給我做飯?”
他對空蕩蕩的房間,痴痴地笑了起來。
“是不是又去加班了?
“沒關係,我等你。
“等賺夠了錢,我們就買個大房子,再也不分開了......”
一陣寒風吹開破舊的窗戶。
吹散了地上的灰燼。
卻吹不散他將用一生去償還的、沒有盡頭的活地獄。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