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愛意葬在了那年南邊_第 2 章 五百萬
第 2 章
五百萬。
買斷了我十二年的青春,買斷了我這具徹底報廢的身體。
我看著那份離婚協議書。
嘴角忍不住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笑扯動了胸腔。
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瞬間在病房裡炸開。
我蜷縮在病床上。
咳得渾身痙攣,彷彿要把肺葉一起吐出來。
“咳咳......噗!”
一口濃稠的黑血噴了出來。
星星點點地濺在霍宴川那件純白的高定西裝下襬上。
病房裡死一般寂靜。
霍宴川低頭看著下襬上的血跡。
臉色瞬間鐵青。
蘇助立刻抽出一疊紙巾,心疼地蹲下身去擦拭。
“霍總,這可是您馬上要穿去慶功宴的定製西裝啊!
“姜雲姝,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知不知道這套西裝能買你這條賤命十次!”
我無力地癱倒在枕頭上。
嘴裡全是鐵鏽般的血腥味。
我看著霍宴川:“宴川......我真的......要死了......”
“你要死就死遠一點!”
霍宴川猛地後退一步。
彷彿我是什麼帶著劇毒的傳染源。
他眼裡的嫌惡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姜雲姝,你這副窮酸又惡毒的樣子,真是讓我倒盡了胃口。
“你以為吐點血就能讓我心軟?
“蘇助早就去查過你的主治醫生了。
“不過就是普通的肺炎,加上你常年抽菸喝酒弄壞了嗓子。
“花錢買通醫生給你開偽造的病危通知書。
“你真把我當成以前那個好騙的傻子了嗎!”
我愣住了。
普通的肺炎?
我艱難地轉過頭,看向站在霍宴川身後的蘇助。
她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弧度。
無聲地用口型對我說:
你活該。
原來如此。
我那份確診矽肺病終末期的報告。
早就被這個貼身女助理換成了最普通的消炎病歷。
我閉上眼。
深深的無力感將我徹底吞噬。
當年他考上大學,家裡不給學費。
是我揹著幾十斤的鋪蓋卷,去南方的黑礦山裡打風鑽。
沒有防塵口罩,每天在漫天粉塵裡工作十五個小時。
我連一口肉都捨不得吃。
把帶著血汗的錢一筆筆匯進他的賬戶。
現在。
他成了高高在上的男總裁。
卻連查證一下我的病情都不屑於去做。
“怎麼,被揭穿了沒話說了?”
霍宴川冷笑一聲。
“姜雲姝,我忍你很久了。
“每次我帶你出席酒會,你連高腳杯都拿不穩。
“別人問你做什麼的,你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個字,只會讓我丟盡臉面。
“我們早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你強行扒著我,只會讓我覺得你像只吸血的螞蟥。”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支鋼筆。
扔在我的胸口。
“我只給你這一次機會。
“簽字。
“否則,這五百萬你一分也別想拿到。”
我沒有去拿那支筆。
只是木然地看著天花板。
“如果不籤呢?”
我的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霍宴川的眉頭死死皺在一起。
他顯然沒想到到了這個地步,我還會拒絕。
“不籤?”
他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好啊。
“蘇助,去把護士長叫來。”
蘇助立刻開啟門,衝著走廊喊了一聲。
沒過多久,護士長戰戰兢兢地走了進來。
“霍總,您有什麼吩咐?”
霍宴川指著床上的我。
語氣冰冷刺骨:“這個人的住院費,我已經停繳了。
“她不是喜歡裝病嗎?
“讓她滾出去裝。
“我的特級病房,不養閒人。”
護士長愣了一下,面露難色。
“霍總,姜女士她現在的血氧很低,如果離開呼吸機......”
“閉嘴!”
霍宴川厲聲打斷她。
“出了任何事,我的律師團隊會負責。
“現在,立刻,把她給我清出去!”
幾個保安很快被叫了進來。
他們粗魯地拔掉我手背上的輸液針。
撕下我臉上的氧氣面罩。
新鮮的空氣瞬間湧入,卻像刀子一樣割裂著我的氣管。
我被他們架著胳膊,像拖死狗一樣拖下床。
路過霍宴川身邊時。
他連看都沒有看我一眼。
只是對著鏡子,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釦。
“霍總。”
蘇助湊到他耳邊,嬌聲說道。
“慶功宴馬上開始了,王總他們還在等您呢。”
“走吧。”
霍宴川將袖釦整理好。
轉身朝外走去。
我被保安拖拽著,手指死死摳住門框。
指甲斷裂。
在純白的門框上留下一道刺眼的血痕。
“霍宴川......”
我拼盡全力喊出他的名字。
他腳步微頓,卻沒有回頭。
“這十二年。
“我姜雲姝......不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