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愛意葬在了那年南邊_第 5 章 巷子外
第 5 章
巷子外,是慶功宴徹夜的狂歡與喧囂。
巷子裡,我靠著惡臭的垃圾桶,呼吸徹底停止。
市中心最頂級的五星級酒店,頂層宴會廳被徹底包場。
衣香鬢影,籌光交錯。
霍宴川端著高腳杯,遊刃有餘地穿梭在各路資本大佬之間。
“霍總真是年輕有為啊,三十出頭就帶領公司敲鐘,這等魄力,讓我們這些老傢伙汗顏。”一個大腹便便的投資人舉杯奉承。
“李總客氣了,以後還要仰仗各位多提攜。”
霍宴川揚起無懈可擊的笑容,輕輕碰杯。
抿了一口紅酒後,他藉故走到一旁的休息區。
剛坐下,那種莫名其妙的心悸感再次襲來。
比敲鐘時那次還要強烈。
他捂住胸口,眉頭緊鎖,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了幾分。
“霍總,您臉色不太好,要不要去樓上套房休息一下?”
蘇助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蜂蜜水,眼神關切得恰到好處。
霍宴川擺了擺手,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那股不安。
“不用了。
“手機給我。”
蘇助恭敬地將他的私人手機遞了過去。
螢幕乾乾淨淨。
沒有未接來電,沒有未讀訊息,更沒有短訊轟炸。
霍宴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這不正常。
按照姜雲姝以往的性格,只要他不接電話,她就會像瘋了一樣瘋狂轟炸,哪怕是發一些噁心人的咳嗽語音也要刷存在感。
今天他停了她的醫藥費,又把她趕出了醫院。
她竟然一個電話都沒打?
“姜雲姝那邊有訊息嗎?”他冷冷地問。
蘇助眼神微閃,很快掩飾過去。
“沒有,估計是被您那五百萬震住了,正躲在哪裡偷偷高興呢。
“那種鄉下來的窮村姑,一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
“等她想通了,自然會乖乖把離婚協議簽了送過來。”
提到離婚協議,霍宴川眼底的厭惡更深了。
“去催她。
“我不想我的名字再跟那個噁心的鄉下女人綁在一起一天。
“讓她馬上簽字。”
就在這時。
蘇助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微變,捂著聽筒走到一旁接聽。
片刻後,她神色怪異地走了回來。
“霍總......是市中心醫院打來的。”
霍宴川冷笑一聲:“怎麼?她又跑回醫院裝死了?”
“不......不是。”
蘇助嚥了一口唾沫,聲音有些發虛。
“醫院那邊說,太平間剛送去一具無名女屍。
“是在我們公司樓下後巷的垃圾桶旁邊發現的。
“警察從屍體身上搜出了一張結婚證。
“上面的名字......是您和姜雲姝。
“警方讓您現在立刻去認屍。”
“啪”的一聲。
霍宴川手裡的高腳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紅色的酒液濺在他的皮鞋上,像極了姜雲姝在病房裡吐出的那口鮮血。
宴會廳裡的幾個人聞聲看了過來。
霍宴川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腦子裡有一瞬間的空白。
隨即,一股荒謬的怒火直衝頭頂。
“認屍?”
他極怒反笑,聲音低沉得有些變調。
“姜雲姝真長本事了啊。
“為了逼我見她,連警局的電話都敢偽造?
“她以為買通個電話號碼,找人演場戲,我就會像以前那樣心軟去看她?”
“霍總,那我們......”蘇助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臉色。
“去!”
霍宴川猛地站起身,皮鞋踩在碎玻璃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倒要看看,她躺在太平間裡,這出死人戲能演到什麼時候!”
半小時後。
黑色的邁巴赫停在了市中心醫院的後門。
霍宴川裹著一件大衣,邁著長腿,大步流星地走進了陰冷刺骨的地下太平間。
值班的警察看到他,核對了一下身份資訊。
“霍先生是吧?
“死者身上沒有任何通訊工具和證件,只有這張結婚證。
“您看看,是不是您妻子。”
警察將一個透明的物證袋遞了過來。
霍宴川低頭看去。
物證袋裡,裝著一本邊緣已經被磨爛的結婚證。
證件的表面,沾滿了乾涸的黑紅色血跡。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垃圾桶的酸臭味撲面而來。
霍宴川的手指猛地一縮。
嫌惡地別過頭。
“不用看這個,直接帶我去看她。
“我親手扒了她的皮,看她還怎麼裝死!”
警察皺了皺眉,似乎對他這種冷漠的態度有些反感。
但還是轉身,推開了停屍房沉重的大門。
寒氣瞬間包裹了全身。
霍宴川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停屍房的中央,停著一張不鏽鋼推車。
上面蓋著一塊白布。
白布的中央,隱隱透出一大片刺目的暗紅。
“死者被發現的時候,已經沒有生命體徵了。
“死因初步判斷是多臟器衰竭引發的猝死。
“霍先生,請您做好心理準備。”
警察說著,伸手捏住了白布的一角。
霍宴川站在一米開外。
雙手死死插在大衣口袋裡。
嘴角掛著一抹嘲諷的冷笑。
“姜雲姝,差不多得了。
“這裡沒有別人,你再裝下去,我就真的讓你在這個冰櫃裡躺一輩子!”
推車上的人毫無反應。
警察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唰”的一聲。
白布被徹底掀開。
霍宴川臉上的冷笑,在目光觸及屍體的那一瞬間。
徹底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