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礦井鬼事_第十七章 這個位置最上面是一個大湖

「這個位置最上面是一個大湖,你也知道,煤層的下面卻有金屬礦,我認為這裡是地殼的移動無意中形成的一個空腔,但四周的水和金屬讓這個空腔成了一個噬人魂魄之地,礦井工人成了這個空腔的獵物,而那些生活在地底的動物也在這裡發生了變異,所以才有我們見到的那些異象。

雖然馬朝先的解釋非常匪夷所思,但卻有些說服了我,「那你找到了父親,還能把我們帶出去嗎?」

馬朝先搖了搖頭,「對不起,我從來沒想過要讓這麼多人陪葬!」

「狗日的!」我心裡罵道,在這種環境下,我已經憤怒不出來了。

「不過你放心,咱們不會變成永世不得超生的野鬼孤魂,我就是來解放大家的。」馬朝先臉上有一種聖人的表情,很明顯,他把自己當聖人了。

這個人魔怔了!我想到。

馬朝先從懷裡拿出了一個磚頭大小的東西,層層拆開以後竟然是一個用塑膠包裹起來的收音機。

「也不錯,聽聽廣播也不錯。」我說道,可我不覺得這裡能收到訊號。

「這不是收音機,這是一個我改造過的高頻發射裝置。小林啊,不要怪我,你是個好孩子。」馬朝先看了我一眼,眼淚直流。

我還沒明白他的意思,他擰開了開關,一聲銳利的鳴叫發了出來,這個聲音像是一聲號角,周圍立刻做出了回應。我感覺自己像是被無數猛獸圍住,它們對著我的耳朵發出了一聲怒吼,我的耳膜幾乎要被撕裂,我堵住了耳朵,但這聲音依舊往裡鑽,像是要鑽進我的腦子裡。

「收音機」裡發出的聲音戛然而止,緊接著其他聲音也立刻消失不見,我突然有一股極度的悲傷,就是我被永遠地困在這裡了。都說死亡是一切的終點,但我有種非常強烈的意識,在這裡,死亡不是終點。

我看到了馬朝先,他的耳朵、眼睛、鼻孔、嘴巴全在往外冒血,他肯定也在承受著和我一樣的痛苦,我掙扎著關掉了「收音機」。讓我憤怒的是他依舊帶著一股聖母的笑容。

「看到了吧?高頻會殺死它們,死了它們就解放了!」馬朝先往後仰倒,我探了探的他的鼻息,沒有呼吸,只是我不知道按照他的理論,他現在是死還是沒死!

我環視四周,就算死我也不願意讓自己在這霧濛濛中死去,抹了一把臉,我才發現我的眼睛、鼻子同樣在冒血。

接著,我搖動了柴油機,並將油門踩到了最大。此時的我手裡拿著馬朝先的「收音機」瞪大了眼睛仰望上空,風吹散了霧氣,那條不知疲倦的巨蛇還在遊動,依舊是有很多屍體飄浮在空中,我扭開了「收音機」。

在那尖銳的聲音發出的一剎那,半空中所有的屍體都猛然坐了起來,沒錯,彷彿他們不是飄浮在空氣當中,而是躺在堅實的土地上,他們朝我的這個位置看了過來,我看不清他們的表情,但我看清了不知何時出現在我面前的臉。

張歡、成小武、馮得水、周海英,一個不少,他們的臉爛得不像話,成小武的眼睛都撞掉了,可他們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我,表情猙獰,顯得非常痛苦。驚濤駭浪一般的聲音衝擊我的耳膜,我面前的這些人就像是課本里梵高的畫一樣,扭曲著身體,我想關掉「收音機」,但我沒這麼做,反而把它扔遠!它不再受我控制,源源不斷地發出尖銳刺耳的高頻。我躺下,看著半空中扭動和撕裂的巨蛇,突然有種莫名的平靜。

我閉上了眼!

結局

我在醫院中醒來,第一眼看到就是我那當了一輩子煤黑子的爸。後來我才從他口中得知,礦井下出了事故,死了很多人,我是唯一一個活著的。

還沒等我出院,就有人來找我,問我井下的情況,我把所有的情況寫下,就是上面的文字。這人搖了搖頭,告訴我爸,我瘋了!

那人走後,我爸沉默良久,開口道:「救你的地方就在採煤點,如果像你說的有那麼一個一千多米深的地方,你是怎麼從那裡上來的?」

我笑了笑,「還記得我說過那裡有很多老式的蓄電池嗎?那裡面有硫酸,馬朝先也說過四周全是金屬,其實是鎂!硫酸和鎂混合知道會發生什麼嗎?」

我爸臉一紅,「老子要是懂這些化學就自己炒炸藥了!」

說得很對,我就不再賣關子了,「鎂和硫酸產生氫氣。那裡像是一個小型倉庫,我找到了防水帆布,讓硫酸和鎂反應,產生了氫氣。我用這些氫氣充滿了帆布做的袋子,然後將袋子系在了自己的身上,我就飄了上來,電視上的氫氣球見過吧?把人帶上天的那種。」

我很確定我爸聽不懂,但他不願意承認,冷哼了一聲,「我看你真瘋了!別瞎想了,我給你帶了報紙,打發時間吧。」

時間,我現在的確不缺時間了,我仰躺著打開了報紙,頭版頭條:我市發生礦難,因為及時採取了緊急預案,受困人員全部升井,無一人傷亡!

我冷笑了一聲,把報紙疊好放在了懷裡,做出了要去省會去北京舉報的決定,我要讓這些所有瞞報事故的人得到應得的下場。他們是惡人,但我是惡鬼,他們應該怕我!

唸叨著這些,我沉沉睡去,夢裡我又回到了礦井下。

井真深啊,深不見底,但比井更深的是人心啊!

(完)

□ 任海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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