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礦井鬼事_第四章 他沒有提電機為何這麼快就冷卻的事情
他沒有提電機為何這麼快就冷卻的事情。
大夥沒人再說話,聚在一起在昏暗的礦燈照射下,朝前走去。
我一邊走一邊留意著馬朝先,電話裡那不著頭腦的一句話提到要小心馬朝先。電話究竟從哪裡打來的?又是誰說的這句話?太多的疑問在我腦子裡。
馬朝先步履紮實,走得並不慢,班長走在最前面,他就緊跟其後,他大概注意到我在看他,他也回頭看了我一眼,我趕緊將目光轉到別處。
在微弱的礦燈下,走了大概有半個小時的時間,越走越覺得不對頭,太靜了。整個礦井彷彿除了我們沒有活物一樣。
「班長,現在是幾點了?」張歡打破了沉寂說道。
班長看了一下表,卻沒有回答,反而停住了腳步。
「七點半!」班長終於回答道,頓了一下,他又繼續說道,「表應該是停了。」
我們是六點半到的井下,要走一個小時才能到工作面,也就是說班長的表應該就在我們爭吵著要不要出去的時候停的。
「哎!」馬朝先輕微地嘆了一口氣,「班長,你還記得上次炸井是什麼時間吧?」
我看到周海英身軀一震,沒有說話。
「班長,什麼炸井?」張歡問道。
「問問問,就你話最多,瓦斯爆炸!」馮得水厲聲道。
「瓦斯爆炸?什麼時候的事啊?我們礦可是兩百……」
「就一個月之前的事情。」馮順打斷了磕磕巴巴說話的張歡。
「沒傷著人吧?不是二百多天零事故嗎?」我說道。
「死了五個。」馮順說道。
「哎呀,媽呀!」張歡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咋還死人了呢,不是說零事故嗎?」
「慫樣!零事故?死的人不往上報不就零事故了嗎?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馮得水說道。
「馮得水,你就不能少說兩句?」班長對他衝道。
「咋了?」馮得水毫不相讓,「充什麼好人,你和李老三關係這麼好,他人被炸死了,家裡人又被礦上欺負,你不也沒吭聲嗎?」
「馮得水,我他媽……」周海英面目猙獰,「我也有老婆孩子呀!」他竟然蹲在地上嗚嗚地哭了起來。
「哥,你別說了,李老三人都死了,誰也犯不著為了他出頭斷了自己飯碗吧。」
馮順說道。
「飯碗?」馮得水脫下了安全帽,使勁地摜在了地上,「這玩意能盛飯嗎?盛尿還差不多。」
馮得水的這一摔把安全帽上的礦燈也砸在了地上,啪啦一聲後,這盞燈算是報廢了。
「我們和那幾個弟兄,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的,就算他們來索命也輪不到我們。我看只是巧合罷了。」馬朝先說道。
班長已經擦了眼淚站了起來,「馮得水,出去後我就舉報,我不能讓李老三他們死得這麼無聲無息的。這班長我不幹了。」
「你不需要向我馮得水保證什麼!」馮得水的話反而溫柔了起來。
「我們已經走到一半了,再走半個小時,就能到豎井了。大夥加把勁兒。」班長說道,「馮得水,你沒有燈,走在我前面,我給你照著路。」
「不用,路我熟得很,不用燈也能摸回去。」
「那好,大夥抓緊。林太白,你殿後。」
我「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大夥繼續朝前走去,馮得水走在我前面,我們的礦燈都照向前方,走在最後的我回頭望去,後面漆黑一片。
走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我們再次停住,這次就算我們想往前走也不行了,前方的路已經被堵死了,冒頂了!
所謂冒頂,是井下開採中,上部礦岩層自然塌落的現象。是由於開採後,原先平衡的礦山壓力遭到破壞而造成的。
一般來說,冒頂之前都是有徵兆的,畢竟很多時候的坍塌不是一下子的事,剛開始的時候都是有碎屑往下掉,如果不加防範的話就會冒頂。
我們所在的礦井的上方是一個大湖,因為這裡煤質好才在這麼深的井下開採。為了防止冒頂,已經鋪設了很密集的液壓支架,也就是用支架撐起礦洞的巖壁。
沒想到這裡還是出問題了。
「我就知道,這幫狗日的,一定是發現了什麼徵兆,不管我們,自己跑了。」
馮得水恨恨地罵道。
我的心倒一下子放鬆不少,雖然我們陷入了困境,但總比剛才兩眼摸瞎好,現在終於有了點頭緒,看來剛剛真是想多了。
除了馮得水以外,我們都將礦燈的燈光掃在前面塌下來的土層上,想找到一點可以過去的空隙。這時,我們發現了,這些煤土裡面含有數不盡的巴掌大的亮晶晶的東西,它們的表面很光滑,反光。
「看上去有點像煤精!」班長說道。
這煤精,就是一種高階煤,又稱煤玉,有明亮的瀝青、金屬光澤,黑色,質密,韌性大,比一般的煤輕。這種東西可以加工成各式各樣的藝術品,主要夾雜在每層之間。
「我在這礦上可從來沒見過煤精,怎麼一下子冒出這麼多?」馬朝先說道。
班長已經走到了跟前,撿起了一塊煤精,放在礦燈跟前,仔細觀察著。
我們湊向前去,這才發現這塊煤精的中間有一個孔,裡面是鏤空的,彷彿有什麼東西把它掏空了後住在裡面一樣。
「班……班長……你們快看呀!」馮順說道,他的礦燈正照向那堆煤土,只見那裡無數條小蛇正從煤精裡面爬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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