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礦井鬼事_第九章 張歡整個人都在那裡發哆嗦
張歡整個人都在那裡發哆嗦,是指望不上了。馮得水似乎對弟弟並不是那麼關心,而是密切關注著那些爬起來的屍體。
周海英在拉著馮順的手。
我朝著馬朝先那邊奔去,馬朝先已經拽住李立冬的一個胳膊,把他拉地坐在了地上。
「把他背在身上。」馬朝先向我說道。
我猶豫地看了看他。
「怎麼?你讓我這麼大年紀還揹他啊?」馬朝先說道,馬朝先一隻手拽住李立冬,一隻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悄悄地捏了我一下。
我環顧了四周,不知道為何馬朝先要這麼做。
「背上他!」馬朝先又說了一遍,「快,要不然我們沒有機會了!」
我盯了他一眼,然後抓住了李立冬的另外一隻手,往身上一背。我一個趔趄,差點摔倒,怪不得都說人都是死重死重的。
「去馮順那!」馬朝先像是趕騾子一樣拍了一下我的屁股。
也許是因為在這個時候,馬朝先還是這麼泰然自若,這就讓我對他的命令沒法拒絕。
李立冬身體高大,我雙手扶住他的屁股往上墊了墊,向馮順那裡跑去,馬朝先緊跟著我。等我到了馮順跟前,只見馬朝先一手握住李立冬的手,一手拉過來馮順的手,將馮順的手和李立冬的手放在了一起。
馮順立刻現出了驚訝和高興的表情,我朝著他腳底看去,那具屍體已經鬆開了手,就那麼趴在他腳下,一動也不動。
「李立冬現在是惡鬼,這些屍體都怕他。」馬朝先說道。他這一說,我嚇得差點鬆了手,「背緊了!」馬朝先厲聲說道。
「我寧願被蛇喝血,也不想死在這兒。」張歡發狂一樣,拔腿就往外跑,周海英想去拽他也沒有拽住。
幾十具屍體都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他們的眼皮都已經被割掉,眼睛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我們。
「這些人合不上眼,找不到黃泉路,看到活人就像將死的人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樣,會死死地抓住。」馬朝先說道。
這個時候沒人追問他怎麼會知道這些。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馮順問道。
「往裡走!這些蛇到現在都沒追上來,一定是有原因的,我們往裡走,說不定還有出路。」
「哼,這裡是當時出事的工作面,往裡走肯定是死路一條。你總是想把我們往裡帶,究竟安的是什麼心?」馮得水說道。
「事到如今,我給你們說實話,這裡面我早就進來過了,你們先跟我走,過了這個坎,我就給你們解釋。你們要是想出去也可以,但是別怪我沒提醒你們,那些蛇光靠氣味就可以找到所有人。」
我看向周海英,「班長,你拿個主意!」
「朝裡走!」周海英斬釘截鐵地說道。
十
就算我們要朝裡走,也要穿過前面幾十具站立的屍體。大夥為難地看了看馬朝先,馬朝先卻看著馮順,馮順發現大夥看他,馬上把目光轉向別處。
「林太白,你揹著李立冬走在前面,他現在就是我們的護身符。這些殭屍不敢靠近他。」馬朝先說道。
「殭屍都用上了?」馮得水諷刺地說道。
「你狗日的真是個狗不理,什麼事都要抬槓!」馬朝先怒氣衝衝地說道。
馮得水也不是軟柿子,他蹭的一聲站了起來,「你狗日的!」其他人都沒反應過來,馮得水已經撲向了馬朝先。
馮得水接近一米八的塊頭就這麼衝上個子不高的馬朝先,但是馬朝先似乎並不著急,露出了一絲冷笑,他躲也沒有躲,馮得水卻在他跟前突然跪了下去,痛苦地抱著膝蓋。
馬朝先看也沒看他,也不顧我們驚愕的神情,對我說道:「你走在前面!」
這人絕不簡單,那通電話究竟是誰打來的,我心底充滿了疑問。
看到我沒有動,馬朝先催我道:「聽我的沒錯!」
前面幾十人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我們,我根本不敢和他們直視。我耷拉著頭,揹著李立冬往前走,其他人跟我讓開了空。
「等等我,等等我!」張歡跑了過來,上氣不接下氣地看著我們,「我說你們怎麼膽這麼大呢?死人堆裡也闖。」
「你膽小不也跑回來了嗎?」馮順細聲細語地說道。
「我就想還是人多力量大!我還是跟著大夥,可以互相照顧照顧。」
「行,大夥也不用怕,活人還能死在死人手裡。」周海英說道。
「班長,話不能這麼說,咱活人能死一次,他死人還能再死一次?」張歡說道。
「這幫死人盯得我心裡發毛,先走過去再說。」馮得水已經站直了,開腔道,他故意不去看馬朝先。
這樑子算是結下了,以馮得水的性格,我知道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都緊跟著林太白!給打個燈。」馬朝先說道,他現在儼然成了我們當中的領導者。
我低頭揹著李立冬朝著死人豎立的地方走去,人真是奇怪,也許一個響雷就能把自己嚇一跳,但一旦擰成一股勁兒豁出去了卻什麼也不怕了,但這股勁兒一旦鬆下來,就會後怕了。
我揹著李立冬往裡走,所到之處,那些站立的屍體都朝兩旁挪了挪,讓出了一條道。
我低著頭向前,七八米的路我走了兩三分鐘的樣子,終於走出了屍群,我剛要鬆口氣,這時候我感覺背上被人撓了一下。一股冷意從腳底直往上躥,他媽的,難道李立冬也活過來了。
本來李立冬的手是垂下去的,但是我感覺到他的手在動,猛然間他的雙手像鋼箍一樣死死地勒在了我的胸前,這動作太大,大夥不可能沒注意到,想到眾人就跟在我後面,我心裡面吃了定心丸,但一個眼睛都被挖去的死人這麼勒住了我還是把我嚇得六神無主,我猛地轉過了身,我沒看到任何人!我只看到了五盞燈!五盞離我像是有幾里地的燈。
鋼箍一般的手臂還在收緊,我快喘不過氣了,我本來手是拖在李立冬屁股下面的,現在我顧不得他掉下去了,再說他這麼勒住了我會掉下去才是怪事。我騰出手去掰勒住我的李立冬的手,突然一隻手放在了我的肩頭。
「小林,沒事吧?」馬朝先在我旁邊輕聲說道,五個人一個不少地站在我面前。
「剛才你們到哪兒去了?」我顧不得擦額頭上的汗珠,向他們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