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礦井鬼事_第三章 水哥
「水哥,你打我也行,罵我也行,侮辱我卵蛋就不行!大夥看看,看看我毛長齊沒有?」說著張歡雙手掐腰,挺著下身轉著圈給大夥看。
大夥都被他的這一舉動逗樂了,緊張的氣氛一下緩解了起來。
張歡彷彿受了鼓舞一般,笑著繼續轉圈。
突然他停住了,衝著前方,嘴巴張得老大,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我們循著他的目光看去:那是採煤作業點,本來應該熱火朝天的勞動場面,就在剛才,幾十號人光著屁股剷煤的情景還給我帶來過震撼,但是現在,安靜得一點聲音也沒有。割煤機已經熄火,運煤斗車也靜靜地停在那裡。但是人卻一個也看不到了。
「怎麼走了也不喊我們一聲啊?」馮順的話打破了寂靜,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恐懼,他自己也知道不可能幾十號人就這一會的工夫就走得乾乾淨淨,而且要離開這裡我們不會注意不到。
張歡一下子癱在了地上,「見鬼了,見鬼了!人都哪兒去了!」
「不要嚇自己!」周海英一邊說著,一邊往採煤點走去。我跟了上去,萬一有點事也能搭把手,周海英對我點了點頭。
地上的衣服已經不見了,工具也不在這裡,就算他們離開也是穿戴整齊,帶好了工具離開這裡的。
周海英和我走到跟前,地上散落著煤塊。我走到割煤機下,用手摸了摸電機,是涼的,我的心也沉了下去。
周海英一定是注意到了我的表情,他也走了過來,把手也放在了電機的上面。我們倆對視了一眼,即使故作鎮靜,我們也難掩飾心中的恐懼。
十分鐘之前我們去角落裡說話的工夫,割煤機還在轟轟作響,怎麼這一會發動機卻是涼的?究竟發生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別磨嘰了,趕緊上去,有啥事上去再說。」馬朝先的聲音有點發顫。
「這麼邪門,怕是上不去了。」馮得水冷冷的聲音說道。
「水哥,你說什麼呢?有啥上不去的?咱們礦已經連續二百六十七天沒有出過事故了。」張歡說道。
「哼,出沒出過事故咱們這裡有人最清楚!」說著話馮得水的目光朝著班長那裡瞟了過去。
「行了,老馬說得對,現在最要緊的是趕緊上去,原路返回。」周海英並沒有接馮得水的那句話。
「那趕緊的啊!」張歡扔掉了手裡的鐵鍬,想輕裝上陣。
「鐵鍬帶著!」馬朝先厲聲說道,下了礦井後,我第一次見到他這麼厲害,「這玩意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能救你一命。」
張歡又從地上把鐵鍬抓起拿在了手裡,然後又緊緊地抱在了懷裡,樣子顯得很滑稽。
我們六人聚在了一起,沿著軌道就要往回走。
「班長,不是有電話嗎?要不打個電話問問。」我開口道。
「對呀。」周海邊一拍大腿,「怎麼把電話忘了!一著急一點腦子都沒有了。」
我們每個作業面有兩部電話和外面聯絡,礦井下面可是絕對禁止帶手機的,電話線都是用的防爆材料裹著的,不能有一丁點火星。
班長拿起了電話,撥了地面上的程式碼。我們幾個都把耳朵湊近聽筒。班長看了看我們,沒有說什麼。
嘟嘟兩聲後,電話裡只傳來了滋滋聲。
班長餵了兩聲,那邊還是滋滋聲。
「這部電話可能出問題了,再試試另外一部。」張歡說道。
我突然有股子預感,另一部電話一定也是這個情況。
班長又拿起了另外一部電話,嘟嘟兩聲後,又是滋滋聲。
「線路又斷了,這種事經常有。」班長說著就把電話放了回去。
我發現電話沒有擺正,走向前去把電話放好。我可不希望萬一有人打電話過來,卻因為電話沒有擺正而收不到。
「恐怕不是吧!」又是馮得水陰陽怪氣的聲音。
「馮得水,你注意點,咱們都是老工人,知道個輕重,這裡還有幾個後生呢,你就不怕嚇了他們?」
「我就是怕嚇了他們才說實話,不用說,一定是出事了,那幫王八蛋不吭不聲地自己跑了,狗日的。」馮得水叫道。
「你逃命的時候還把褲子穿上啊?」馬朝先說道。
這句話把馮得水噎住了,他沒有吭聲。
突然,丁零零的聲音傳來,眾人嚇了一跳。我離電話最近,第一時間拿起了電話。
一句有氣無力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到了我的耳邊,「不要往下走,小心馬朝先!」
我還沒明白怎麼回事,電話裡又傳來了滋滋聲。
四
我對著電話餵了兩聲,還是滋滋聲。馮得水走到我跟前,搶過電話,放在自己的耳邊,他也只聽得到滋滋聲。
「你聽到什麼了?」馮得水瞪大了雙眼向我問道。
「什麼也沒有,跟你聽到的一樣。」我和他對視著說道。
「行了,行了!他一個孩子能懂個啥,嚇成這樣了都。」馬朝先說道。
「林太白,真沒聽到什麼?」周海英問我。
話到嘴邊我又咽了回去,「沒什麼,沒人說話。滋啦滋啦的。」我斜睨了馬朝先一眼,發現他也在偷偷地看我。
我突然心裡湧出一種異樣的感覺,我覺得馬朝先知道電話裡傳出的內容和他有關。他給我的感覺是有些滑頭,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這次卻頂撞馮得水替我出頭,有點讓人奇怪。
「算了,打起精神,先回地面再說。到時候就什麼都明白了。」周海英說道。
「班長,咱們能回去吧?」張歡帶著哭腔說道。
「這世上哪有這麼多玄乎事,都是瞎捉摸的。不用怕,我倒是覺得馮得水剛才的話也有點道理,大夥一定留意到什麼情況先走了,忘了我們也在旁邊呢。」周海英說道,「大夥把褲子都不緊不慢地穿上了,可見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情,等咱們到了地面上,所有事情都見分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