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驕傲的飛遠_第 9 章 看到那張罪責承擔書
第 9 章
看到那張《罪責承擔書》的瞬間。
晏昭彷彿被抽去了脊樑骨,整個人徹底癱軟在地上。
那上面寫著的。
是晏昭公司剛起步時,為了拿到第一筆融資。
周子越慫恿她做的一筆違規賬目。
那是一顆隨時會引爆的地雷,一旦查出,晏昭不僅會身敗名裂,還會面臨牢獄之災。
而在這份承擔書上。
陸枯用他歪歪扭扭的字跡,寫下了所有的罪責。
他聲稱,是自己利用晏昭前男友的身份,私自偽造印章,挪用了那筆款項。
與晏昭毫無關係。
按手印的地方,沾滿了刺眼的黑血。
“他......他早就知道了......”
晏昭死死捂住嘴,眼淚像決堤的洪水般湧出。
“他把房子還給我......把所有的罪名都扛在自己身上......
“然後一個人跑回這裡......等死?”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木板床上那具冰冷的屍體。
彷彿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
她失去了什麼。
她失去了一個哪怕被她踐踏到泥埃裡,連呼吸都在痛的時候。
還在拼盡最後一口氣,為她鋪好退路的男人。
“啊——!”
晏昭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慘叫。
她連滾帶爬地撲到床邊。
不顧一切地抱住那具散發著腐朽氣息的屍體。
“陸枯!我錯了!
“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我不要什麼上市公司了,我不要什麼融資了!
“我帶你去治病!我們去國外,換最好的肺!
“你不要死......你不能丟下我一個人啊!”
她哭得聲嘶力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甚至試圖用嘴去渡氣給那具僵硬的屍殼。
旁邊的村民們看著這一幕,都紛紛轉過頭,不忍再看。
周子越趁著沒人注意他,連滾帶爬地想要溜出院子。
卻被兩個眼尖的年輕村民一把按住。
“想跑?你們這兩個殺人犯!”
與此同時。
直播間裡的輿論已經徹底沸騰。
晏昭公司的股票在十分鐘內遭遇了斷崖式的暴跌。
無數投資人打爆了公司的電話要求撤資。
稅務和經偵部門,也因為直播中暴露出的那份《罪責承擔書》,立刻介入了調查。
晏昭苦心經營的商業帝國。
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可是她彷彿什麼都聽不到了。
她只是死死抱著我的屍體,不停地重複著當年在黑礦山時的承諾。
“陸哥,我們在院子裡種滿君子蘭......
“我讓你做城裡最享福的老太爺......
“你醒過來好不好......”
我飄在半空中。
冷冷地俯視著這一切。
沒有痛快,也沒有報復的快感。
只有無盡的疲憊。
如果可以,我寧願從未認識過她。
寧願在十八歲那年,就爛死在那座黑礦井裡。
就在這時,警笛聲劃破了山村的寧靜。
幾輛警車停在了院子門外。
警察推門而入,出示了拘留證。
“晏昭女士,周子越先生。
“你們涉嫌職務侵佔、財務造假,以及遺棄重病患者等罪名。
“請跟我們走一趟。”
晏昭卻像個瘋子一樣,死死抱住床欄。
“我不走!我要陪著我老公!
“他怕黑,他最怕黑了,我不能留他一個人在這裡!”
警察沒有跟她廢話。
強行將她從屍體上拽開,戴上了冰冷的手銬。
晏昭和周子越被帶走了。
臨上警車前。
晏昭突然發了瘋似的轉過頭,衝著空蕩蕩的老屋大喊:
“陸枯!你等我!
“等我贖完罪,我就回來陪你!
“你一定要等我啊!”
她的聲音在空谷中迴盪,淒厲得像個女鬼。
我看著警車捲起一路塵土,消失在山路的盡頭。
沒有回應。
也不會再有回應了。
老村長嘆息著,組織村民們將我的屍體收斂。
沒有鋪張的葬禮。
只有一口薄薄的木棺。
他們將我葬在了老屋後的那片向陽的山坡上。
那裡,曾經是我和晏昭約定要種滿君子蘭的地方。
一個月後。
晏昭的判決下來了。
因為涉案金額巨大,加上惡劣的社會影響。
她被判了整整十五年。
而周子越,那個為了“情緒價值”將她哄得團團轉的男人。
在法庭上為了減輕自己的罪責。
將所有的髒水都潑在了晏昭身上,聲稱自己是被脅迫的。
最終,周子越被判了八年。
晏昭在聽到周子越當庭反水的證詞時。
沒有憤怒,也沒有辯解。
她只是空洞地看著法庭的天花板。
然後,突兀地笑了起來。
越笑越大聲,最後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像個徹底失去理智的瘋子。
她所有的驕傲、算計和功利。
都在那具冰冷的屍體面前,化為了齏粉。
我飄在法庭的上空。
看著她穿著囚服,被法警押解著走向那扇鐵門。
我知道,她的餘生。
都將在無盡的悔恨和精神折磨中度過。
那將比直接殺了她,還要痛苦萬倍。
“走吧。”
虛空中,彷彿有一個聲音在召喚我。
我轉過頭。
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滿是荒唐和絕望的人間。
我的身體開始一點點變得透明。
那些困擾了我整整十二年的執念、恩怨和痛苦。
隨著微風,漸漸消散在空氣中。
我曾甘願枯萎在泥裡,去託舉一隻飛往高處的鷹。
可鷹啄瞎了我的眼,吸乾了我的血。
現在。
我終於不用再做誰的踏腳石了。
“這一次,我也該飛去另一片天空了。”
我閉上眼。
靈魂化作一縷清風,徹底融化在初冬的陽光裡。
再也不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