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驕傲的飛遠_第 7 章 攝像機的紅燈還在閃爍
第 7 章
攝像機的紅燈還在閃爍。
直播間裡的彈幕瘋狂滾動著。
【我靠,這群演化妝技術不錯啊,跟真死了一樣。】
【晏總快上去戳穿他!太噁心了這種男人。】
【就是,裝死博同情,沒底線。】
晏昭死死盯著床上那具軀體。
她的心臟莫名其妙地漏跳了一拍。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像毒蛇一樣纏上了她的脖子。
“陸枯......”
她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聲音裡帶著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顫抖。
床上的人一動不動。
連一絲呼吸的起伏都沒有。
周子越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為了在鏡頭前表現,他大步走上前。
“裝得還挺像!
“喂,起來了!戲演過了啊!”
說著,他抬起腳,毫不客氣地踢了踢床腿。
劇烈的震動下。
床上那具僵硬的軀殼微微晃動了一下。
一隻灰白、枯瘦,佈滿老繭和暗沉屍斑的手臂。
無力地從床沿滑落,垂在半空中。
那絕不是活人該有的膚色。
周子越臉上的囂張瞬間凝固了。
他像是觸電般猛地後退了幾步,一屁股跌坐在滿是灰塵的地上。
“死......死人!他真死了!”
周子越尖銳的嗓音在破屋裡迴盪,帶著極度的驚恐。
跟在後面的媒體記者們也慌了神,攝像機甚至都有些拿不穩。
晏昭只覺得大腦“嗡”的一聲。
像是被人迎面砸了一記重錘。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視線死死鎖在那隻垂落的手臂上。
那隻手上,有一道橫貫手背的恐怖疤痕。
是當年在黑礦山,為了護著她不被落石砸中,被鋒利的岩石豁開的。
“不可能......這不可能......”
晏昭喃喃自語,拼命搖頭。
她突然像瘋了一樣衝過去,一把抓住那隻冰冷僵硬的手。
“陸枯!你給我起來!
“你是不是買通了人化這種死人妝?
“你這把戲騙不了我!你給我起來啊!”
她用力地搖晃著我的屍體。
乾癟的軀殼像破麻袋一樣在木板床上晃動。
可是。
再也不會有那個溫和沉默的男人。
包容她所有的無理取鬧,笑著對她說“昭昭別鬧”了。
我飄在半空中。
冷眼看著她幾近癲狂的模樣。
真是諷刺。
我活著的時候,她嫌棄我多呼吸一口空氣都是在搶她的氧氣。
現在我死了,她卻偏要執著地證明我還活著。
“晏丫頭!你作孽啊!”
一聲悲憤的怒吼從門外傳來。
老村長拄著柺杖,在幾個村民的攙扶下,氣得渾身發抖地站在門口。
“枯子都已經走了三天了!
“你連他死後的清淨都不肯給嗎!”
晏昭猛地轉過頭,雙眼通紅,像一頭髮怒的母獅。
“三叔公!你少在這裡幫他騙我!
“他前幾天還在我公司樓下生龍活虎地鬧事!
“他怎麼可能會死!”
“生龍活虎?”
老村長被她的話氣笑了,眼淚順著滿是溝壑的臉頰流下來。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用塑膠袋層層包裹的布包。
狠狠地砸在晏昭的臉上。
“你自己看看!
“看看枯子這幾年,到底過的是什麼日子!”
布包散落開來。
裡面掉出一沓厚厚的、已經發黃的單據。
晏昭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最上面的一張。
是市人民醫院出具的《塵肺病晚期診斷書》。
確診時間,是半年前。
那正是周子越成為她的助理,她開始頻繁指責我“裝病賣慘”的時候。
第二張。
是無數張賣血的收據。
日期密密麻麻,貫穿了她上大學的那四年。
第三張。
是一份按著血手印的《生死狀》。
上面寫著:陸枯自願下黑礦井,生死由命,絕不連累礦主。
換取的報酬,剛好夠她第一年的學費。
晏昭看著那些單據,瞳孔劇烈地震顫著。
她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跌跪在滿是灰塵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