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驕傲的飛遠_第 2 章 我仰起頭
第 2 章
我仰起頭。
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眼前一陣陣發黑。
胸腔裡的器官彷彿全都在這一刻攪碎在了一起。
“我沒鬧......”
我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像一條瀕死的魚。
“晏昭,我真的病了......
“咳咳!我的肺......快爛透了。
“我只想拿回身份證,買一張回老家的車票......”
“夠了!”
晏昭厲聲打斷我,眼底的厭惡幾乎要溢位來。
“陸枯,你連絕症這種謊言都編得出來?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裝死。
“我就會像當年在山裡一樣,感激涕零地把你供起來?”
我愣住了。
看著她絕情的臉龐。
心口那一陣一陣的鈍痛,甚至蓋過了肺裡的折磨。
“你覺得我是在騙你?”
我笑了。
笑得滿嘴都是苦澀的血腥味。
當年在黑礦山,每次下井前,她都會死死抱著我的腰。
哭著讓我一定要活著回來。
現在我真的要死了。
她卻覺得我是在演戲。
“昭姐,你別生氣。”
周子越適時地貼近晏昭,輕輕拍著她的後背順氣。
“陸哥可能就是嫉妒我現在能站在你身邊。
“畢竟他除了道德綁架,也給不了你什麼實質性的幫助了。
“這種服低位美役的人,心理多多少少都有點扭曲。”
晏昭聽著周子越的話,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彷彿在看一件不可回收的垃圾。
“陸枯,你以前只是窮,現在怎麼變得這麼下作?
“你當年資助我上學,我給了你一套市中心的房子,還每個月給你打生活費。
“這些錢,夠你在那個破山村裡舒舒服服過一輩子了!
“你還想怎麼樣?非要把我的血吸乾你才滿意嗎!”
我的拳頭死死攥緊。
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的肉裡。
那套房子,是她為了擺脫“鄉下未婚夫”的標籤,強行塞給我的“封口費”。
至於生活費。
早在半年前,周子越成為她的助理後,就被他以“財務稽核”的名義全部截斷了。
我連買止痛藥的錢,都是靠去工地搬磚賺來的。
直到我徹底倒下。
我閉上眼,強嚥下喉頭翻湧的鮮血。
“我什麼都不要。”
我扶著大廳的柱子,一點點站起來。
雙腿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我只要我的身份證。”
晏昭冷笑一聲。
從隨身的愛馬仕包裡掏出我的身份證。
兩根手指夾著,在半空中晃了晃。
“想要?”
我伸出手去接。
她卻手腕一翻。
身份證“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緊接著,她那雙尖細的高跟鞋,毫不留情地踩了上去。
“晏昭!”
我目眥欲裂,猛地撲過去想要推開她的腳。
那是我能買車票回家的唯一憑證!
“放肆!”
周子越突然大喝一聲,一腳狠狠踹在我的肩膀上。
“陸枯,你敢動昭姐一下試試!”
我本就搖搖欲墜的身體,被這一腳踹得直接飛了出去。
後背重重地撞在大理石臺階上。
“噗——”
一大口黑血終於控制不住。
噴湧而出,濺落在光潔的地板上。
星星點點,觸目驚心。
大堂裡瞬間爆發出一陣尖叫聲。
幾個膽小的女員工嚇得捂住了眼睛。
我脫力地倒在地上,視線逐漸模糊。
這口血,是我強行壓制了三天的肺部大出血。
如今,徹底爆發了。
晏昭看著地上的那灘血,臉色變了變。
但很快,她又恢復了那副冰冷嘲弄的神情。
“血包?”
她嗤笑出聲,眼神里充滿了鄙夷。
“陸枯,你這道具準備得挺齊全啊。
“為了逼我回心轉意,你真是把下三濫的手段用到了極致。”
血包?
我死死盯著她。
我吐出來的是我的命。
在她眼裡,竟然成了爭寵的道具。
“昭姐,這血的顏色太假了,一看就是劣質糖漿調的。”
周子越從口袋裡掏出消毒溼巾,遞給晏昭。
“快擦擦鞋底,別被這種人沾染了晦氣。
“他就是典型的表演型人格,越理他,他越來勁。”
晏昭接過溼巾,嫌惡地擦了擦鞋尖沾到的一點血沫。
然後將紙巾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陸枯,我最後警告你一次。
“拿著那套房子,滾回你的大山裡去!
“再敢來我公司鬧事,我就報警說你尋釁滋事!”
她說完,轉身就要走。
我拼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抓住了她的衣角。
“晏昭......”
我喘息著,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我真的......快死了。
“你哪怕......信我一次......”
晏昭停下腳步。
她沒有回頭,只是用力地將自己的衣角從我手裡一點點抽離。
“那你就死得遠一點。
“別髒了我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