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驕傲的飛遠_第 3 章 那是我這輩子聽過最惡毒的一句話
第 3 章
那是我這輩子聽過最惡毒的一句話。
從我曾經拼了命也要護著的女孩嘴裡說出來。
晏昭帶著周子越和一群高管,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專屬電梯。
大堂裡的保安走過來。
像拖死狗一樣,把我扔到了大門外的烈日下。
正午的陽光刺眼得讓人想吐。
我趴在滾燙的柏油路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肺泡破裂的劇痛。
我摸索著口袋,拿出那張被晏昭踩出裂痕的身份證。
還好。
還能用。
我強撐著爬起來,一步一步往醫院走。
我得去開最後的強效止痛藥。
只有吃下它,我才能挺過回老家的那幾十個小時綠皮火車。
醫院的呼吸內科走廊裡。
人滿為患。
我排了兩個小時的隊,終於輪到了我。
主治醫生老林看到我,眉頭立刻皺成了川字。
“陸枯,你瘋了嗎?
“你的肺已經爛成馬蜂窩了,隨時都會呼吸衰竭!
“我讓你住院,你跑去哪裡了!”
我靠在椅子上,虛弱地扯了扯嘴角。
“林醫生,給我開點嗎啡吧。
“我要回家了。”
老林愣住了,隨即眼眶猛地一紅。
他知道我的“回家”是什麼意思。
“真不治了?”他聲音顫抖。
“治不起了。”我平靜地看著窗外,“也沒有人會在乎了。”
老林嘆了口氣,無奈地搖搖頭,在電腦上敲擊著鍵盤。
“去一樓收費處繳費吧,我去藥房給你拿藥。
“路上......慢點。”
我拿著繳費單,扶著牆慢慢往一樓挪。
剛走到繳費大廳。
我突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晏昭。
她正站在VIP通道的繳費視窗前。
周子越靠在她身邊,舉著一根貼著創可貼的手指。
“昭姐,醫生說再晚來一步,傷口都要癒合了。”
周子越嬌滴滴地抱怨著。
“你還笑?誰讓你剝小龍蝦那麼不小心的?”
晏昭語氣裡滿是寵溺,伸手輕輕彈了一下他的額頭。
“給你開了最貴的進口去疤膏,保證連個印子都不留。”
我站在普通視窗長長的隊伍裡。
看著這一幕。
覺得無比的荒謬。
當年在黑礦山,我的腿被落石砸斷。
為了省下兩百塊錢的醫藥費,我咬著毛巾,讓村裡的赤腳醫生生生把骨頭接回去。
那時候,晏昭哭著說,以後一定會讓我過上最好的日子。
現在。
周子越剝小龍蝦劃破了手。
她動用了VIP通道,開了最貴的進口藥。
而我,連買救命藥的錢,都得在兜裡數了又數。
“喂,前面的,到底繳不繳費啊!”
後面的大媽不耐煩地推了我一把。
我本就虛弱,被這一推,直接踉蹌了幾步,摔出了隊伍。
手裡的繳費單飄落在了晏昭的腳邊。
她轉過頭,看到了摔在地上的我。
原本帶笑的臉,瞬間冷了下來。
“陸枯,你跟蹤我?”
晏昭大步走過來,一腳將我的繳費單踢開。
“你是不是有病!我都說了讓你滾,你還陰魂不散地跟著我到醫院來?”
我沒有力氣跟她爭辯。
只是默默地爬過去,想要撿起那張單子。
周子越卻先一步撿了起來。
他誇張地念出了上面的藥名:
“鹽酸嗎啡緩釋片?
“哎喲,陸哥,你這演戲還演全套啊,連絕症病人的止痛藥都開出來了。
“這藥挺貴的吧?你哪來的錢啊?”
晏昭聞言,臉色更沉了。
她一把奪過周子越手裡的單子,目光如炬地盯著我。
“陸枯,你是不是又揹著我去公司財務預支生活費了?
“我告訴你,我的錢不是大風颳來的!
“你休想拿我的錢,去買這些騙人的道具!”
“那是我自己搬磚賺的錢......”
我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粗砂。
“晏昭,把單子給我......那是我救命的藥......”
“救命?你裝什麼死!”
晏昭冷笑一聲。
當著我的面。
將那張繳費單撕成了碎片,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你這種滿嘴謊言的人,根本不配用這種好藥!
“護士長!”
她衝著VIP通道喊了一聲。
立刻有醫護人員跑了過來。
“晏總,有什麼吩咐?”
“去查一下這個人的醫保卡,如果是掛靠在我們公司名下的,立刻給我停掉!”
晏昭指著我,眼神冰冷絕情。
“我不養白眼狼!”
我愣在原地。
看著她絕情的臉龐,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凍結。
那是當年她為了所謂的“補償”,強行把我掛靠在公司名下的醫保。
也是我如今唯一能減輕一點藥費負擔的憑證。
現在,她親手掐斷了我最後的一絲活路。
“晏昭......”
我看著她,眼淚混著血水砸在地上。
“我真的......只剩三天了。”
晏昭拉起周子越的手,轉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而決絕的聲響。
只留下一句冰冷徹骨的話在空中飄蕩:
“那你最好死得乾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