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擺在你的分岔路_第 5 章 把雪球埋在南山的寵物陵園後
第 5 章
把雪球埋在南山的寵物陵園後。
我徹底消失在了沈清瑤的世界裡。
我換了手機號。
登出了原本的微訊號。
搬離了那個陰暗的地下工作室。
宋景明幫我找了一處視野極好的高層公寓。
落地窗能看到整個江城的江景。
“楚辭,你真的想好了?”
宋景明幫我把畫板架在窗前。
“那套房子首付你出了一百多萬,說不要就不要了?這太便宜那對狗男女了。”
我坐在地毯上。
手裡端著一杯熱咖啡。
“那套房子裡全是林嶼安的痕跡。”
我看著江面上的遊船。
“我不想要沾了垃圾的東西。至於錢,我會自己掙回來。”
拿著那座國際插畫金獎。
我的身價翻了十幾倍。
商單多得接不過來。
甚至有國內頂級的遊戲公司向我丟擲了主美的橄欖枝。
我選了其中一家叫幻世的遊戲公司。
因為他們的美術總監,是業內有名的暴君。
冷夜霜。
入職第一天。
我抱著電腦走進會議室。
會議室裡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七八個美術組的員工低著頭。
連大氣都不敢出。
坐在主位上的女人把一疊畫稿狠狠砸在桌上。
紙張散落一地。
“這就是你們熬了一個星期交出來的廢品?”
女人的聲音清冷。
像淬了冰的利刃。
“線條僵硬,色彩搭配像是在垃圾桶裡打過滾。如果這就是你們的極限,明天全部去人事部領工資滾蛋。”
她就是冷夜霜。
五官精緻卻極具攻擊性,下頜線鋒利。
冷得讓人不敢直視。
我彎腰。
撿起掉在我腳邊的一張畫稿。
是遊戲女主角的概念圖。
“冷總監。”
我走上前。
把畫稿放在她面前。
“線條僵硬是因為人體骨骼透視沒有抓準。色彩髒是因為高光部分濫用了互補色。如果把主光源調成側逆光,加重冷暖對比,層次會好很多。”
會議室裡的人全部倒吸了一口涼氣。
像看死人一樣看著我。
冷夜霜抬起眼皮。
那雙漆黑的眸子盯著我看了幾秒。
“新來的主筆?”
“楚辭。”
我伸出手。
不卑不亢。
她沒有握我的手。
而是把畫稿推回給我。
“既然你看出來了,給你半個小時,改給我看。”
“不用半小時。”
我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坐下。
開啟數位板。
“十分鐘。”
十分鐘後。
我把重新渲染好的圖投到大螢幕上。
原本平庸的女主角,瞬間擁有了靈魂。
光影交錯間,帶著極致的破碎感和堅韌。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冷夜霜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
嘴角終於扯出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這圖過。後續原畫全部按照這個標準出。”
她站起身。
雙手撐在桌面上,看著所有人。
“散會。楚辭留下。”
其他人如釋重負般逃離了會議室。
門關上。
冷夜霜轉過頭看著我。
眼神里多了一絲探究。
“你就是那個拿了金獎的阿墨?”
“那是我的筆名。”
我收拾著數位板。
“我看過你以前的作品。”
她靠在桌沿上。
“技巧成熟,但缺乏情緒。像是一個被鎖在籠子裡的人,畫出來的東西總是帶著妥協的匠氣。但今天這張......”
她伸手點了點螢幕。
“充滿了攻擊性。像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
我手上動作一頓。
被鎖在籠子裡。
妥協的匠氣。
她形容得真準。
在沈清瑤身邊的那三年,我連呼吸都在妥協。
“人總是會變的。”
我抬起頭,直視她。
“現在,籠子破了。”
冷夜霜看著我。
忽然笑了。
那是一個真正帶有欣賞意味的笑。
“歡迎來到幻世,楚辭。”
此時此刻。
江城CBD的高階律所裡。
沈清瑤煩躁地扯開絲巾。
把一份檔案扔在辦公桌上。
“找不到?什麼叫找不到。”
她衝著對面的助理發火。
“一個大活人,怎麼可能憑空消失?”
助理戰戰兢兢地擦著汗。
“沈律,楚先生把名下的銀行卡都登出了,手機號也停用了。那套公寓的物業說,楚先生幾天前就搬空了所有的東西。我們真的......查不到他的去向。”
沈清瑤一掌拍在桌面上。
震得咖啡杯嗡嗡作響。
“繼續查。”
她咬牙切齒。
“查他的社交賬號,查他的朋友。我就不信他能插翅飛了。”
助理趕緊點頭退了出去。
門剛關上,林嶼安推門走了進來。
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保溫桶。
“清瑤姐,你幹嘛發這麼大火呀。”
他聲音輕柔,走過來幫沈清瑤捏肩膀。
“我給你燉了排骨湯,你嚐嚐。”
沈清瑤不耐煩地躲開他的手。
“我現在沒胃口。”
林嶼安手一僵。
眼底閃過一絲委屈。
“清瑤姐,你是不是還在怪我把那隻貓丟了?”
他紅著眼眶。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天我過敏太嚴重了,腦子發昏才......阿墨他要是生氣,我去求他原諒好不好?”
“他現在連人都找不到了。你去哪求?”
沈清瑤煩躁地揉著眉心。
“他連那套首付一百多萬的房子都不要了。他這次是鐵了心要跟我斷。”
林嶼安心裡一喜,但面上卻裝得更無辜了。
“怎麼會這樣......阿墨他怎麼能這麼狠心。這幾年你對他那麼好,他卻為了這點小事就不聲不響地走了。”
他嘆了口氣。
“可能......他早就找好了下家,只是藉著這個由頭髮作罷了。我聽說,他那個圈子挺亂的。”
沈清瑤猛地抬起頭。
眼神銳利地盯著他。
“林嶼安,注意你的說辭。阿墨不是那種人。”
林嶼安被她嚇了一跳。
這還是沈清瑤第一次用這種語氣警告他。
“我......我只是擔心你被騙了。”
他委屈地咬著下唇。
沈清瑤沒有理他。
目光落在桌角的一個相框上。
裡面是她和楚辭在海邊的合影。
那時候的楚辭,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滿眼都是她。
而現在。
他什麼都沒留下。
除了那份被助理送回來的,已經簽好字的放棄產權協議。
乾淨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沈清瑤的心裡突然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
一種脫離掌控的,深深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