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擺在你的分岔路_第 2 章 紅公館是家會員制的高檔餐廳
第 2 章
紅公館是家會員制的高檔餐廳。
平時很難訂到位置。
我走到三樓的包廂門外。
服務員幫我推開門。
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暖黃的光。
圓桌旁坐著十幾個人。
都是沈清瑤和林嶼安共同的朋友。
唯獨沒有我的朋友。
“楚辭來了。”
有人喊了一聲。
熱鬧的包廂瞬間安靜下來。
林嶼安正坐在主位旁邊。
穿著一件酒紅色的真絲暗紋襯衫。
領口微微敞開，露出清晰的鎖骨。
我認得那件襯衫。
半個月前，我和沈清瑤逛商場時看中過。
當時缺我的尺碼。
沈清瑤說下次再買。
現在它穿在林嶼安身上。
分毫不差。
“阿墨，你終於來啦。”
林嶼安站起身。
笑盈盈地走過來拉我的手。
我側身避開。
走到空著的椅子前坐下。
氣氛有些尷尬。
沈清瑤坐在林嶼安旁邊的位置。
皺著眉看我。
“大家都在等你，你能不能笑一笑？”
她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我沒理她。
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兩年前的今天。
沈清瑤也為我辦過一場生日宴。
那天下著大雨。
我淋得渾身溼透趕到餐廳。
她當時拿著毛巾幫我擦頭髮。
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楚辭，以後每一年的生日，我都不會讓你淋雨。”
後來林嶼安回國了。
一切就變了。
變得悄無聲息。
變得理所當然。
“來來來，上蛋糕吧。”
有人提議。
服務員推著餐車進來。
上面放著一個精緻的翻糖蛋糕。
三層高。
頂端是一個穿著酒紅色西裝的王子。
“哇，這蛋糕太漂亮了吧。”
“沈姐破費了啊。”
沈清瑤站起身。
走到餐車旁。
手裡拿著切蛋糕的刀。
“阿墨，快許願。”
林嶼安催促我。
我看著那個酒紅西裝王子。
又看看林嶼安身上的酒紅色襯衫。
“這蛋糕是誰訂的？”
我抬頭問沈清瑤。
“我訂的。”
她面不改色。
“怎麼了？”
“翻糖小人西裝的顏色，為什麼是紅色的？”
我從不穿紅色。
我衣櫃裡全是黑白灰。
林嶼安噗嗤一聲笑了。
“阿墨，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他捂著嘴。
“紅色喜慶嘛。而且剛才清瑤去拿蛋糕的時候，剛好路過那家店。我想著過生日總得穿得精神點，就讓她幫我把這件襯衫順手買了換上。這不正好跟蛋糕配上了嗎？”
順手買了換上。
沈清瑤看著我。
眼神里帶著警告。
“一件衣服而已，你要是喜歡，明天我帶你去買個更好的。”
“不用了。”
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這顏色適合他。”
有人開始起鬨。
“許願許願，切蛋糕了。”
我閉上眼睛。
沒有合攏雙手。
也沒有許願。
睜開眼的時候。
我拿起刀。
直接切在那個紅西裝王子的頭上。
翻糖碎裂的聲音在包廂裡格外清晰。
林嶼安驚呼了一聲。
“阿墨，你幹嘛呀。”
他看起來心疼極了。
“這個翻糖小人是我特意讓師傅捏的，花了好多心思呢。”
我停下動作。
“你讓師傅捏的？”
沈清瑤走過來奪走我手裡的刀。
“你瘋什麼？”
她壓低聲音。
“嶼安好心幫你出主意設計蛋糕，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的生日蛋糕，為什麼是他設計的？”
我看著她的眼睛。
“沈清瑤，今天到底是在給我過生日，還是在慶祝他穿了新衣服？”
包廂裡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我們。
眼神各異。
大多數是看戲的表情。
“楚辭。”
沈清瑤連名帶姓地叫我。
語氣已經冷到了冰點。
“你別不知好歹。嶼安今天剛拿到總部的錄用通知，他本來可以去慶祝升職的。為了給你過生日，他特意推了同事的聚會。你能不能稍微懂點事？”
升職。
我終於明白了。
這場聲勢浩大的宴席。
這個翻糖王子的蛋糕。
這些共同的朋友。
都是為了慶祝林嶼安升職。
我只是個用來買單和陪襯的藉口。
“原來是這樣。”
我點點頭。
伸手把那塊被切碎的翻糖王子撥進垃圾盤。
“那祝林先生前程似錦。”
我站起身。
拿過椅背上的外套。
“既然是你的慶功宴，我就不打擾了。”
“你站住。”
沈清瑤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捏痛了我的骨頭。
“放手。”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讓我下不來臺是不是？”
她咬著牙。
“今天這麼多人在，你鬧夠了沒有？”
“痛。”
我看著她。
沒有掙扎。
沈清瑤愣了一下。
手上的力道稍微鬆了一點。
林嶼安趕緊跑過來。
拉開沈清瑤的手。
“哎呀你們別吵了。”
他眼淚又掉下來了。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今天穿這件襯衫，也不該插手蛋糕的事。阿墨，你別走，我走好不好？”
他說著就要去拿包。
幾個朋友趕緊攔住他。
“嶼安你走什麼呀，今天也是你的好日子。”
“就是，有人自己心眼小，見不得別人好罷了。”
“沈姐對他夠可以了，誰家女朋友這麼盡心盡力辦生日宴的。”
風向一邊倒。
我像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站在人群中央。
沈清瑤把林嶼安按回椅子上。
轉頭看著我。
眼神里全是失望。
“你要走就走。”
她冷冷地說。
“走了就別指望我會去哄你。”
我笑了。
“沈清瑤，我從來不需要你哄。”
我把手腕上那塊她去年送我的手錶解下來。
丟在餐桌上。
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生日快樂，楚辭。”
我對自己說了一句。
轉身走出了包廂。
走廊裡的冷氣吹在身上。
我攏了攏外套。
按下了電梯。
沒有一個人追出來。
包括沈清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