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擺在你的分岔路_第 3 章 我沒有回那個所謂的家
第 3 章
我沒有回那個所謂的家。
打車去了我在城東租的一間小工作室。
我是個自由插畫師。
平時接些商單。
這間工作室是沈清瑤不知道的地方。
也是我唯一的避難所。
推開門。
角落裡的貓砂盆空蕩蕩的。
空氣裡有淡淡的灰塵味。
我走到工作臺前。
開啟電腦。
盯著螢幕發呆。
其實我有一件事沒告訴沈清瑤。
今天除了是我的生日。
還是我拿到國際插畫金獎的日子。
那個獎項我準備了兩年。
畫得眼睛發炎。
頸椎疼得整夜睡不著。
沈清瑤當時怎麼說的？
她說畫這些有什麼用，不如去考個編，安穩一點。
她又說嶼安就考上了編制，多輕鬆。
是啊。
林嶼安什麼都好。
我什麼都不如他。
手機在桌上瘋狂震動。
我低頭看了一眼。
是我的大學室友宋景明。
“楚辭，我看官網了，你拿金獎了。”
他的聲音大得能把手機揚聲器震破。
我嘴角終於扯出一絲笑。
“嗯，拿到了。”
“你怎麼聲音這麼低落？沈清瑤沒給你慶祝嗎？”
我沉默了幾秒。
“景明，我可能要和她分手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因為林嶼安？”
“嗯。”
宋景明在那頭冷笑了一聲。
“我早就說過，那個男的不是省油的燈。天天打著紅顏知己的旗號，乾的全是綠茶的勾當。沈清瑤那個眼瞎的，還把他當個寶。”
他頓了頓。
“你現在在哪？”
“工作室。”
“在那等我，我帶酒過去。今晚不醉不歸，慶祝我們單身富豪楚辭喜提金獎。”
掛了電話。
我看著漆黑的窗外。
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凌晨兩點。
我和宋景明坐在地板上。
腳邊倒著幾個空酒瓶。
我的手機亮了一下。
沈清瑤發來一條資訊。
“門鎖密碼怎麼換了？”
我這才想起來。
離開餐廳的路上。
我透過手機把家裡智慧鎖的密碼改了。
我沒回她。
過了五分鐘。
電話打過來了。
宋景明一把搶過手機。
按下接聽和擴音。
“楚辭，你現在出息了是吧？還學會改密碼了？”
沈清瑤帶著怒意的聲音在空曠的工作室裡迴盪。
“改密碼怎麼了？”
宋景明冷笑。
“那房子楚辭付了一半首付，他想改就改。”
沈清瑤顯然沒料到是宋景明接的電話。
“宋景明？楚辭呢？讓他接電話。”
“他睡了。沈大律師有何貴幹？”
“讓他明天把密碼發給我。嶼安的外套落在那邊了，我明天要過去幫他拿。”
宋景明氣得直接從地上站了起來。
“沈清瑤你是不是有病。大半夜打電話找未婚夫，就是為了給別的男人拿外套？你當楚辭是什麼？你們倆的儲物櫃嗎。”
“你說話客氣點。”
沈清瑤的聲音沉了下來。
“嶼安今天喝多了，外套落在那容易著涼。楚辭在家閒著也是閒著，順手的事。”
閒著也是閒著。
我坐在地上。
把臉埋進膝蓋裡。
原來我在她眼裡。
就是一個閒在家裡，隨時可以為林嶼安服務的人。
“沈清瑤，我告訴你。”
宋景明對著手機說。
“楚辭今天拿了國際金獎。他比你們倆加起來都忙。讓林嶼安自己去買件新的吧，窮酸樣。”
說完。
他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順手把沈清瑤拉黑了。
“楚辭，別為這種垃圾傷心。”
宋景明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不欠她的。”
我不欠她的。
是啊。
我不欠她的。
第二天早上。
我是被一陣急促的砸門聲驚醒的。
宋景明已經走了。
他今天還要上班。
我揉著發痛的太陽穴去開門。
門外站著沈清瑤。
她眼下有淡淡的烏青。
職業裝有些皺。
看起來像是一夜沒睡。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我皺起眉頭。
“你信用卡賬單上有這裡的物業費扣款記錄。”
她推開門走進來。
四處打量了一下。
“你就住這種破地方？”
她語氣裡帶著嫌棄。
“沈清瑤，這是我的私人空間，請你出去。”
她沒理我。
徑直走到我的工作臺前。
看到了我那張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金獎證書。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
“就為了這個，你昨晚連家都不回？”
她把證書扔在桌上。
語氣輕飄飄的。
“你知不知道嶼安昨晚在樓下等了你多久？他非要當面跟你道歉。你倒好，一個人躲在這裡喝酒慶祝。”
我看著那張被她隨手扔在桌上的證書。
心裡最後一絲火星也熄滅了。
“他等我幹什麼？”
我問。
“他說昨晚弄砸了你的生日宴，心裡過意不去。”
沈清瑤轉過身看著我。
“楚辭，你能不能不要總是把人往壞處想？嶼安他心思單純，根本不懂你們男生那些彎彎繞繞。”
心思單純。
“他單純到穿著我沒買到的襯衫來參加我的生日宴？”
我走到桌前。
把證書小心翼翼地收進抽屜。
“那是巧合。”
“他單純到把他的慶功宴和我的生日宴辦在一起？”
“是我提議的，為了熱鬧。”
“他單純到大半夜讓你打電話給我要外套？”
沈清瑤皺起眉。
“你偷聽宋景明接電話？”
“這是我的手機。”
我看著她。
“沈清瑤，你每次都在為他找藉口。你有沒有一次，是站在我這邊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
似乎在極力壓制自己的脾氣。
“阿墨，我們都要結婚了。你為什麼非要跟一個外人計較？”
她走過來。
想伸手抱我。
我往後退了一步。
躲開了。
“外人？”
我冷笑。
“在這個關係裡，我才是那個外人吧。”
沈清瑤的手僵在半空。
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你又要無理取鬧到什麼時候？”
她收回手。
插在西裝褲兜裡。
“我今天來不是跟你吵架的。你把密碼改回來。明天晚上我媽要過來吃飯，你準備一下。”
“我不去。”
“楚辭。”
她聲音拔高。
“你別得寸進尺。我媽身體不好，你非要在這時候氣她嗎？”
拿她媽來壓我。
這是她慣用的伎倆。
“沈清瑤，我們分手吧。”
我平靜地說出這句話。
她愣住了。
死死盯著我。
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開玩笑的痕跡。
“你說什麼？”
“我說，我們分手。”
我看著她的眼睛。
一字一句。
“你媽那邊的飯，讓林嶼安去陪吧。反正他比我更像你們沈家的準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