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死神，贖回餘生_第 5 章 哐當

第 5 章

“哐當——”

陸婉手裡的香檳杯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僵在原地，臉色瞬間慘白。

警察遞過來一個透明的證物袋。

裡面裝著一個破舊的日記本，和半截斷裂的項鍊。

那是遺願清單。

陸婉顫抖著手，接過了那個袋子。

她開啟日記本。

最後一頁，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

“換給她的命，我收回了。”

“什麼叫......去世了？”

陸婉的聲音乾澀得像吞了沙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

她死死盯著警察，眼底滿是荒謬。

“警察同志，這種玩笑開不得。”

“他平時就喜歡鬧脾氣，這次估計又是想什麼花招來氣我們。”

姜蔓也反應過來，大步上前，一把奪過證物袋。

“對，他就是裝的！”

“他一個月前還活蹦亂跳的，把我推在櫃子上的時候力氣大得很！”

“怎麼可能突然就死了？！”

姜蔓的聲音很大，卻掩蓋不住尾音的顫抖。

警察皺起眉頭，語氣嚴肅了幾分。

“我們不需要開玩笑。”

“法醫已經初步鑑定過，死者是肺癌晚期，多器官衰竭導致死亡。”

“死亡時間大約是下午三點。”

“遺體目前在市醫院太平間，你們如果確認是家屬，請儘快去辦理手續。”

肺癌晚期。

這四個字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劈在客廳裡所有人的頭頂。

何川手裡的蛋糕盤子滑落，啪的一聲砸在地毯上，奶油濺得到處都是。

“不可能......”

他捂著臉，臉色煞白。

“阿辭從來沒說過他生病了......”

陸婉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周圍的所有聲音都變得遙遠而模糊。

她低頭，看向手裡那本攤開的日記本。

遺願清單。

第一條：去雪山看日出。已完成，照片已燒燬。

第二條：在書店藏一封信，夾在她最愛的詩集第七十二頁。已撕毀。

第三條：放一盞河燈，許願她餘生平安。已作廢。

每一條後面，都用黑筆重重地劃掉。

紙張被劃破，力透紙背，彷彿帶著極大的恨意和決絕。

而最後那句話——換給她的命，我收回了。

更是像一根毒刺，狠狠扎進陸婉的眼睛裡。

“婉婉......”

周聿看著陸婉慘白的臉，心裡沒來由地一陣恐慌。

他伸手想去拉她的胳膊。

“別碰我！”

陸婉猛地甩開他的手，力氣大得讓周聿倒退了兩步，直接摔在沙發上。

她連看都沒看他一眼，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衝。

“陸婉你去哪！”姜蔓在後面大喊。

“去醫院！”

......

而此時的我，正漂浮在太平間的半空中。

是的，漂浮。

我看著自己躺在冰冷的不鏽鋼檯面上，面如死灰，骨瘦如柴。

死神站在我身邊，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懷錶。

“契約已經終止。”

死神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像是在宣讀一份公文。

“你用九十三天壽命，換回了原本屬於你的生機。”

“現在，你可以回去了。”

我看著自己那具慘不忍睹的軀體，皺了皺眉。

“回到這具身體裡？”

“肺癌晚期，回去再死一次嗎？”

死神合上懷錶，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噠聲。

“契約逆轉，你替她擋下的災厄，自然會回到她身上。”

“你的身體會恢復如初。”

“而她，將代替你，承受這一切。”

我愣住了。

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快感從心底蔓延開來。

是啊。

我穿越了六次，每一次都替陸婉承受了致命的傷害。

她現在的健康、平安，全都是用我的血肉換來的。

既然她不珍惜，那我就連本帶利地拿回來。

“好。”

我看著死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回去。”

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我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拉扯著，猛地墜入了那具冰冷的軀體。

“咳——”

我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冰冷的空氣。

肺部不再有那種撕裂般的疼痛，取而代之的是久違的輕鬆和順暢。

我坐起身，拔掉蓋在身上的白布。

太平間的門，就在這時被一股大力撞開。

陸婉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雙眼猩紅，頭髮凌亂不堪。

她看著坐在停屍臺上的我，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阿......阿辭？”

她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眼眶裡瞬間蓄滿了淚水。

她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想要抱我，卻又不敢觸碰，生怕這是一場一碰就碎的幻覺。

“你沒死......太好了，你沒死......”

她語無倫次地呢喃著，淚水砸在冰冷的不鏽鋼檯面上。

就在她即將觸碰到我的那一刻。

她突然臉色大變，猛地捂住胸口。

“噗——”

一大口鮮血從她嘴裡噴出，濺在潔白的被單上，觸目驚心。

她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