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此刻沉默,像秋天從不辯解_第 9 章 溫硯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省一院的
第 9 章
溫硯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省一院的。
她像一縷遊魂,開著車漫無目的地在深夜的街道上游蕩。
最終,車子停在了我們曾經的那個“家”樓下。
家裡沒有開燈。
黑漆漆的一片。
溫硯推開門,連鞋都沒換,徑直走進了衛生間。
藉著窗外的路燈。
她終於看到了那些被我刻意隱藏起來的痕跡。
洗手池下方的角落裡,有一塊被撞出裂紋的瓷磚。
那是無數個疼痛難忍的深夜,我咬著毛巾,用頭一下下撞擊出來的。
垃圾桶的最深處。
翻出了幾團被鮮血浸透的黑色紙巾。
那是她在審訊室外罵我“裝絕症”的那天,我回家後吐出來的死血。
溫硯跪在冰冷的瓷磚上。
將那些帶血的紙巾死死按在胸口。
彷彿這樣就能感受到我殘留的體溫。
“陳錚......對不起......”
“你回來好不好......我信你了,我真的信你了......”
她在這個空蕩蕩的房子裡,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可是,這世上從來都沒有後悔藥。
第二天清晨。
當第一縷陽光照進客廳時。
溫硯從地獄裡爬了出來。
她的眼睛腫得像核桃,但眼神里卻透著一種讓人膽寒的瘋狂和死寂。
她洗了把臉。
換上了一套黑色的便裝。
直接驅車前往了市局的家屬院。
顧珩正在家裡收拾行李。
停職調查的通知下來後,他意識到了危險,準備先去外地躲避風頭。
“砰!”
門被一腳踹開。
顧珩嚇得手一抖,幾件衣服掉在地上。
看到站在門口猶如修羅般的溫硯。
他強擠出一絲笑容。
“硯硯,你嚇死我了。我正準備去看看你呢......”
溫硯沒有說話。
她一步步走進屋裡,反手將門反鎖。
“硯硯,你幹什麼?你這眼神怪嚇人的......”
顧珩一步步後退,直到後背抵在牆上。
“十二年前的監控,我看過了。”
溫硯的聲音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顧珩的臉色瞬間煞白。
“硯硯,你聽我解釋!那時候我還年輕,我只是本能反應......”
“啪!”
溫硯毫不猶豫地揚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顧珩的臉上。
這一巴掌用盡了全力。
顧珩直接被打得摔倒在地,嘴角溢位鮮血。
“偷換陳錚的病歷。”
“毀掉他拼死拿回來的隨身碟證據。”
溫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猛地拔出腰間的配槍,直接頂在了顧珩的額頭上。
“顧珩,你這輩子,是不是就只會踩著別人的命往上爬?”
冰冷的槍管讓顧珩徹底崩潰了。
他嚇得尿了褲子,跪在地上拼命磕頭。
“硯硯!我錯了!我都是因為嫉妒他!”
“憑什麼他一個廢人能娶你!我只是想趕走他,我沒想讓他死啊!”
“你沒想讓他死?”
溫硯怒極反笑,眼淚卻順著眼角滑落。
“如果不是你換了鎮痛貼,如果不是你毀了證據拖延時間。”
“他怎麼會被砸死在化工廠裡!”
“不......不全怪我!”
顧珩在極度的恐懼下,突然像瘋狗一樣反咬一口。
他猛地抬起頭,衝著溫硯聲嘶力竭地吼道。
“溫硯!你自己就是個乾乾淨淨的好人嗎!”
“是誰連看都不看一眼就扯了他的警員證?”
“是誰下令所有人不準接他的求救電話?”
“是我換了病歷沒錯,但只要你多一點點信任,只要你哪怕帶他去醫院檢查一次!”
“你都不會被我騙過去!”
“真正殺死陳錚的兇手,不是我,是你自己!”
“你這十二年對他冷嘲熱諷,你覺得他不配當警察。”
“你現在裝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樣子給誰看!”
顧珩的話,字字誅心。
像一把把最惡毒的刀,精準地捅進了溫硯靈魂最脆弱的地方。
溫硯握槍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是啊。
顧珩有罪。
可她自己呢?
她才是那個手持利刃,一次次刺穿我心臟的劊子手。
“砰!”
槍響了。
顧珩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子彈擦著他的耳朵飛過,打碎了後面的玻璃。
溫硯收起槍。
冷冷地看著癱軟在地上的顧珩。
“我不殺你。”
“因為你不配髒了陳錚留下的警徽。”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督察組的電話。
“我實名舉報,原刑偵副隊長顧珩,涉嫌偽造國家機關公文、包庇毒殺案真兇、蓄意謀殺同僚。”
“證據,我已經全部發到了你們的郵箱。”
打完電話。
溫硯像拖死狗一樣,將顧珩拖出了房間。
我飄在半空中。
看著顧珩身敗名裂,被督察組帶走。
看著溫硯那張已經徹底失去生機的臉。
這場遲來的審判,終於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