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此刻沉默,像秋天從不辯解_第 8 章 檔案室里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被徹底抽干
第 8 章
檔案室裡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被徹底抽乾。
溫硯死死盯著那張泛黃的監控截圖。
瞳孔劇烈震顫。
“不可能......這不可能......”
她拼命搖頭,彷彿要將照片裡的畫面從腦海中甩出去。
她的記憶裡,十二年前的那個小巷。
是顧珩大聲呼叫支援,而她被毒販逼入絕境。
是我為了搶功勞突然衝出來,結果沒躲開毒販的刀。
雖然我救了她,但在她的潛意識裡,那是我的莽撞造成的後果。
可現在。
白紙黑字的卷宗,冰冷的監控截圖。
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碎了她這十二年來構建的所有認知。
“是顧珩......推了我?”
溫硯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她猛地翻開後面的當事人筆錄。
顧珩的筆錄上白紙黑字地寫著:“當時情況危急,我為了去叫支援,不小心撞到了溫硯......”
不小心撞到。
多麼可笑的藉口。
而我的筆錄只有寥寥幾句。
是我在ICU裡醒來後,用顫抖的手寫下的:
【毒販反撲,我離得最近,撲救不及導致受傷,與其他人無關。】
我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在了自己身上。
只是為了保護她當時那脆弱的自尊心,也是為了保住顧珩這個她當時深愛的男人的前途。
我像個傻子一樣,用半條命換來了一輩子的頑疾。
卻把英雄的光環留給了那個懦夫。
我飄在半空中。
看著溫硯像是崩潰了一樣,將那些檔案死死抱在懷裡。
“陳錚......你為什麼不說......”
“你為什麼從來都不告訴我!”
她絕望地嘶吼著,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泛黃的紙頁上。
為什麼要說呢?
說出來,你會信嗎?
你只會覺得我是在嫉妒顧珩,故意往他身上潑髒水罷了。
就像你這十二年來,無數次對我做的那樣。
溫硯跌跌撞撞地衝出檔案室。
她沒有回家,而是直接開車去了省一院。
找到了我的主治醫生,老林。
老林剛做完一臺手術,滿臉疲憊。
看到溫硯失魂落魄地站在辦公室門口,他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你來幹什麼?來確認陳錚死透了沒有嗎?”
老林的話像刀子一樣紮在溫硯的心上。
她撲通一聲,直直地跪在了老林面前。
“林醫生......求求你......”
溫硯雙手死死抓著老林的白大褂,卑微到了極點。
“告訴我......陳錚這幾年,到底是怎麼過來的?”
老林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眼裡的厭惡和嘲諷毫不掩飾。
“你現在來問這些,不覺得太可笑了嗎?”
老林猛地拉開抽屜,將一沓厚厚的病歷本狠狠砸在溫硯面前。
“你自己看!”
溫硯顫抖著手撿起那些病歷。
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我這十二年來的每一次搶救、每一次穿刺、每一次病危通知。
“右肺組織大面積壞死。”
“免疫系統全面崩潰。”
“因長期服用大劑量激素,導致骨質疏鬆,肋骨自發性骨折三次。”
“建議切除剩餘右肺,安裝人工呼吸機,患者拒絕,理由:不想成為妻子的累贅。”
每一行字。
都像是一把浸滿鹽水的鞭子,狠狠抽打在溫硯的靈魂上。
“他每天晚上疼得睡不著,為了不吵醒你,就躲在衛生間裡咬著毛巾撞牆!”
老林雙眼通紅,指著溫硯的鼻子破口大罵。
“那次在審訊室咳血!”
“是他突發急性肺栓塞!肺泡當場破裂!”
“他痛得脫力摔碎了水杯。”
“你呢?你當著所有人的面,罵他在裝病演戲!扯掉他的警員證把他趕出去!”
溫硯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想起了那天審訊室裡,我蒼白的臉和嘴角怎麼也擦不乾淨的血跡。
想起了顧珩在一旁煽風點火的嘲諷。
想起了自己是如何毫不猶豫地將我推進了無底深淵。
“啊——!”
溫硯痛苦地抱住頭,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絕望的哀鳴。
“是我......是我殺了他......”
“是我親手殺了他!”
她瘋了一樣地用頭撞擊著冰冷的地板。
額頭瞬間磕出了鮮血。
老林冷眼旁觀,沒有絲毫要拉她的意思。
“溫硯,陳錚這輩子做過最錯的事。”
“就是當年不該替你擋那一刀。”
“你根本,不配得到他那樣的愛。”
我懸浮在半空中。
看著溫硯額頭上的鮮血流滿了一地。
心裡竟然出奇地平靜。
沒有報復的快感,只有一種解脫般的空虛。
哭吧,溫硯。
你流的這些血,比起我吐出來的那些,連九牛一毛都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