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此刻沉默，像秋天從不辯解_第 10 章 顧珩的案子判得很快

第 10 章

顧珩的案子判得很快。

因為涉嫌多項重罪，且性質極其惡劣，被判處了無期徒刑。

李東背後的那個利用智慧網路殺人的駭客真兇。

也因為我死前破解的那段核心程式碼，被成功抓捕歸案。

一切似乎都塵埃落定。

市局給我的骨灰盒上，蓋上了一面嶄新的國旗。

追記個人一等功。

追悼會那天，天空下著濛濛細雨。

整個刑偵大隊的人都來了。

大劉哭得像個孩子，老林站在一旁，沉默地抽著煙。

唯獨沒有溫硯的身影。

她辭職了。

在上交配槍和警官證的那天，她將自己徹底反鎖在了我們曾經的家裡。

我飄蕩在半空中，穿過那扇緊閉的防盜門。

客廳裡一片狼藉。

所有的窗簾都被拉得嚴嚴實實，透不進一絲光亮。

溫硯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懷裡緊緊抱著我生前穿過的那件沾滿血跡的舊襯衫。

她瘦得脫了相。

顴骨高高凸起，眼神空洞得可怕。

“陳錚......”

她對著空氣喃喃自語，彷彿我真的就坐在她面前一樣。

“今天下雨了，你的肺是不是又疼了？”

“我給你燒了熱水，你吃點藥好不好？”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走到廚房。

端起一個空杯子。

假裝裡面有水，小心翼翼地遞到虛空中。

“你別生我的氣了......”

“我把顧珩抓起來了，他再也不能欺負你了。”

“你回來抱抱我，好不好？”

空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就像那天在審訊室裡，我痛得脫力摔碎的那個水杯一樣。

這清脆的碎裂聲。

似乎觸動了她某根脆弱的神經。

溫硯突然痛苦地蹲下身，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右側胸腔。

“好疼......陳錚，這裡好疼......”

她開始劇烈地咳嗽。

即使根本咳不出任何東西，她也彷彿要將肺葉咳出來一樣。

她在模仿我。

模仿我生前發病時的樣子。

試圖用這種近乎自殘的方式，來體會我曾受過的萬分之一的苦。

“溫硯。”

我站在她面前，平靜地看著這個瀕臨瘋狂的女人。

可惜，她聽不到我的聲音。

也看不到我的靈魂。

她突然像瘋了一樣，衝進衛生間。

撿起地上那塊破碎的瓷磚碎片。

毫不猶豫地朝著自己的手腕劃了下去。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滴落在黑白相間的地磚上。

“陳錚......我來陪你了......”

她看著不斷流失的鮮血，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釋然的微笑。

“我把命還給你......我們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

我看著她緩緩倒在血泊中。

靈魂深處沒有一絲漣漪。

有些傷口，一旦造成，就是永久的殘疾。

有些信任，一旦打碎，就再也拼湊不回。

如果死亡能夠抹平一切傷害。

那我那十二年日日夜夜的痛楚，又算什麼呢？

救護車的警笛聲在樓下響起。

應該是大劉他們察覺到了不對勁，破門而入。

“溫隊！溫隊你醒醒！”

大劉絕望的呼喊聲在耳邊迴盪。

我沒有再看下去。

因為我感覺到，困住我靈魂的那股執念，正在慢慢消散。

這具殘破的身體，這段絕望的感情。

終於要畫上句號了。

我轉過身。

迎著窗外穿透雲層的陽光。

任由靈魂化作點點星光，徹底消散在這個初冬的早晨。

永別了，溫硯。

希望你能在漫長的餘生裡。

在無盡的悔恨和痛苦中。

長命百歲。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