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此刻沉默,像秋天從不辯解_第 7 章 化工廠的廢墟清理工作持續到了天亮
第 7 章
化工廠的廢墟清理工作持續到了天亮。
溫硯像一尊失去靈魂的木偶。
被幾個女警強行架上了救護車。
她的懷裡,死死抱著我那件被鮮血浸透的警服外套。
指甲深深嵌進布料裡,誰也掰不開。
我的屍體被裝進了黑色的斂屍袋。
老林親自拉上的拉鍊。
我看著拉鍊一點點合攏,將那個狼狽不堪的陳錚徹底隔絕在黑暗中。
我的靈魂,不受控制地跟隨著溫硯,飄回了市局。
局長辦公室裡。
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局長狠狠地將一份報告摔在辦公桌上。
“胡鬧!簡直是胡鬧!”
局長指著站在對面的溫硯和顧珩,氣得渾身發抖。
“一次抓捕行動,不僅導致一名警員犧牲,還差點搭上整個二隊的命!”
“溫硯,你這個隊長是怎麼當的!”
溫硯目光呆滯地盯著地面上的花紋。
像是一具被抽乾了靈魂的空殼。
沒有反駁,沒有解釋。
顧珩卻急了,他搶先一步開口。
“局長,這次是個意外。”
“是李東提供了虛假情報,我們也是為了儘快破案......”
“你給我閉嘴!”
大劉猛地推開辦公室的門,雙眼佈滿血絲,手裡死死攥著幾張列印紙。
“如果不是陳哥拼死破了那個微波感應鎖。”
“我們二隊現在全他媽是一堆碎肉了!”
大劉大步走到局長面前,將手裡的紙拍在桌子上。
“局長,這是技偵科剛破解出來的資料日誌。”
“陳哥在出事前三個小時,就黑進了真兇的伺服器,查到了南郊化工廠的陷阱!”
大劉猛地轉過頭,指著溫硯的鼻子。
“他打過電話警告我們!可是溫隊不信!”
“她不僅不信,她還下令誰也不準接陳哥的電話!”
這句話。
像是在平靜的水面上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
局長震驚地看向溫硯。
“溫硯,大劉說的是真的嗎?”
溫硯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曾經殺伐果決的眼睛裡。
此刻只有無盡的悔恨和絕望。
“是......”
她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過。
“他給我發了最後一條語音。”
“我......我拒收了。”
溫硯突然捂住臉,指縫間溢位絕望的嗚咽。
她想起了幾個小時前。
在網咖裡,她是如何當眾羞辱我。
如何親手讓人毀掉我千辛萬苦弄來的證據。
我試圖告訴她真兇盯上她了。
她卻認為我是在嫉妒顧珩,故意搞破壞。
“你不僅拒收了訊息。”
大劉咬牙切齒地看著她,眼底滿是厭惡。
“你還把陳哥從李東隨身物品裡拷出來的底層日誌,當成木馬病毒給毀了!”
“顧副隊長,這事兒你也脫不了干係吧?”
大劉轉頭死死盯著顧珩。
“技偵那邊說了,那個U盤裡的程式碼,如果在特定的破譯環境下,就是最直接的追蹤線索。”
“是你,非要把它插進平板裡,觸發了它的自毀保護機制。”
“然後你們倆,就順理成章地把這口黑鍋扣在了陳哥頭上!”
顧珩臉色慘白,額頭上佈滿了冷汗。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那是自毀程式......”
“夠了!”
局長重重地拍了一把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
“溫硯,身為刑偵隊長,主觀臆斷,偏聽偏信。”
“導致重大傷亡!”
“即日起,暫停你和顧珩的一切職務,交由督察組立案調查!”
局長的通報。
和昨天在廣播裡通報我停職時的語氣如出一轍。
真是諷刺啊。
一天時間,位置互換。
溫硯沒有反抗。
她慢慢地摘下頭上的警帽,放在了局長的辦公桌上。
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我飄在半空中,冷冷地看著她失魂落魄的背影。
她沒有回自己的辦公室。
而是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市局最偏僻的檔案室。
那裡,是存放十二年前舊案卷宗的地方。
也是她一直以來都不願意觸碰的禁區。
檔案室管理員看到是她,沒敢攔。
溫硯在一排排積滿灰塵的架子前翻找著。
終於,她抽出了一份發黃的牛皮紙檔案袋。
那是十二年前,那個毒販持刀傷警案的完整卷宗。
她靠在牆角,顫抖著手解開了檔案袋上的細繩。
抽出裡面那些泛黃的現場照片和筆錄。
照片上。
我渾身是血地倒在血泊裡。
胸口插著那把鏽跡斑斑的三稜軍刺。
而另一張照片。
是現場的監控錄影截圖。
監控畫面雖然模糊。
但依然能清晰地看清,在毒販掏出刀的那一瞬間。
原本站在溫硯身邊的顧珩。
驚恐地一把將溫硯推向了毒販的方向。
自己轉身拔腿就跑!
而我,是從十幾米外的地方,發瘋一樣撲過來。
用自己的身體,硬生生替她擋下了那致命的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