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暴君身邊擬旨太監,我靠寫雞湯平了叛亂_第五章 德全的等
第五章
德全的“等”字等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我端著茶盤往御書房送。廊下的太監都縮著脖子,兩個在牆角咬耳朵,看見我過來立刻閉嘴站直了。我把茶盤擱在門外的條凳上,門從裡面被人一腳踹開。
蕭玦走出來。
他沒穿鞋。玄色常服的下襬沾了泥,腳踝上有一道血痕。他左手攥著一卷帛書,帛書邊角被扯裂了,垂下來一條白絲。
他沒看我。他朝宮道上走了兩步,手裡的帛書摔在地上。
“蕭澈。”他念了這兩個字,聲音不高,“好。”
德全從西側追過來,跪在蕭玦腳邊,雙手捧著一雙靴子。蕭玦沒穿。他低頭看了德全一眼,一腳把靴子踢出去兩尺遠。
“傳內閣。”他說,“蕭澈在封地起兵,檄文發到四省了。”
德全的膝蓋在地磚上磕了一下,爬起來就跑。他跑過我的時候肩膀撞了我一下,手裡的茶盤差點翻了。
蕭玦轉身回御書房。他經過我旁邊,袖子帶起一陣風,涼颼颼的。門在他身後合上了。
我蹲下去撿那條帛書。
帛書展開半幅,上頭是燕王蕭澈的手筆。“清君側”三個字寫得最大,墨跡飽滿,每一筆都透到背面了。
下面列了一串名單,頭一個就是趙元錚。“佞臣趙氏,蠱惑君心,離間天家骨肉”。
趙元錚。
我突然想起來,趙元錚出宮那天朝御書房拱手的時候,他那個方向不是朝著蕭玦的龍案。他朝著御書房西側的偏殿拱的手。
偏殿是我當值的地方。
我把帛書卷起來擱在門口,退了十步遠。御書房的門縫裡漏出蕭玦的聲音,他在跟內閣的人說話。隔著一道門聽不真切,只聽見“四省”“萬糧草”幾個詞飄出來。
過了半炷香,門開了。
內閣三位大學士走出來,臉上表情緊繃著,中間那位袖口塞了半截摺子沒來得及收好。他們三個經過我旁邊的時候都看了我一眼。
然後德全在偏殿門口喊我。
偏殿的案面上壓著一卷空絹帛。德全站在案邊,手按在絹帛角上,指節發白。他看見我進來,鬆開手,退到窗邊。
“燕王蕭澈謀逆。”德全說,“陛下口諭,燕王及其黨羽,無論老幼,盡數誅滅。你來擬。”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沒看我,盯著窗紙上的一個破洞。
我走到案前,鋪平絹帛。
德全等了五息,轉過頭。“你磨蹭什麼?”
“德全。”我把筆從硯臺上拿起來,筆尖懸在絹帛上方,“三萬。”
“什麼三萬。”
“燕王檄文裡寫的。三萬大軍。”我看著德全,“趙元錚離京才幾天,三萬大軍就屯在封地了。這兵是趙元錚帶去的?趙元錚出宮的時候身上就一件灰布衣裳。”
德全的臉色變了。
他兩步跨過來,一把按住我手腕。他的指甲掐進我腕子上的皮肉裡。
“你閉嘴。”
“我寫的。”
“我說你閉嘴。”德全的手在抖,那根拂塵從他腋下滑下去,掉在地上,纏成一團,“趙元錚出宮之前見過誰你不知道?他離京之前去東市買了頭驢你不知道?他身上有沒有銀錢你不知道?”
他鬆開我手腕,退了一步,後背撞在桌角上。
“你寫不寫?”
德全彎腰把拂塵撿起來,拍了兩下灰。他再直起腰的時候,臉色又白了一層。
“你不寫,我來寫。”他伸手拿筆。
我按住絹帛的另一頭。
“德全,他要是真帶了兵走的,早就被城門攔了。城門沒攔他,說明他出宮的時候身上什麼都沒有。三萬人,三天,燕王的兵沒出封地之前趙元錚就到了。他是去勸降的。”
御書房那邊忽然傳出一聲巨響,有什麼東西被掀翻了。緊接著是蕭玦的聲音,隔著兩道牆傳過來,清清楚楚。
“擬旨的人呢?”
德全手裡的筆掉在絹帛上,濺了一攤墨。他推了我一把,把我推出偏殿的門。
“去。”他貼著我的耳朵說,“陛下面前,別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