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每月取我腕血,月食夜我請她入鼎_第六章 子時

婆婆每月取我腕血,月食夜我請她入鼎發布時間:2026-08-17作者:楊絮沾春

第六章

子時。

整座後宅熄了燈。

我從側門摸出去,貼著牆根走,繞過花壇缺角的那塊磚,側身擠過佛堂側門的門縫。門軸被我上過三層蠟油,開合無聲。

密室在佛堂後面,四面青磚砌得嚴實,正中間供著觀音像,香案底下就是那隻鼎爐。

牆背那片灰泥牆面在油燈下泛著均勻的淺灰色。

我兩年前讓青黛找工匠換了這面牆的牆皮,底下藏了數百夜勾畫的血鏽硃砂陣紋。

今夜是最後一筆。

我從小瓷瓶裡倒出暗紅色的粉末在掌心,用指尖蘸了,沿著陣眼預留的缺口緩緩下筆。

指甲尖劃過灰泥面時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最後一筆落定時,陣紋的弧度與鼎底信物之間形成一道看不見的線,油燈的火苗輕輕偏了一旋。

成了。

三十二夜,每一筆都刻進了牆皮下的泥層裡。

我蹲到鼎爐前面。

今日要換最後一味藥。

鼎中四十九味我逐味替換了兩年,今夜這味“蛇蛻”換成“壁虎幹”加微量砒霜。

蛇蛻性走竄,能引血上行,是鼎氣流通的關鍵;壁虎幹(守宮)性斂澀,主封固。

以守宮代蛇蛻,鼎氣由“通”轉“塞”,陰丹煉成後無法外洩,只能反噬最近的一個血親,那就是婆母本人。

二者同屬蟲類藥,掰碎後色澤相近。

我用小銅鏟把陳藥表層剷出薄薄一層,再將碎好的壁虎幹摻著砒霜粉輕鋪回去。

最後一把鋪完,我把鼎蓋合攏,抹掉爐沿碎渣。

油燈吹滅,我閃出密室。

推門進臥房時,青黛正在窗邊站著,臉色發白:“少奶奶,方才佛堂那邊……周少爺跟夫人吵得厲害,茶盞砸了一地。”

我側耳聽了聽。

祠堂方向傳來極輕的震顫,像是碑底有什麼東西被驚醒了。

周明遠那聲嘶吼裡的血氣,竟隔著幾重院落傳到了鼎爐裡,爐灰無風自動,在鼎沿聚成一道細線。

我笑了笑:“無妨。他越吼,碑底那七位越醒。怨氣怕的不是安靜,是同類相激。”

“婆母那邊?”

“下午大夫來換了藥,說膝蓋的腫消了大半,再過七八日能下地。”

青黛壓著嗓子,“但她晚飯後把徐婆子叫進屋裡說了好一陣話。徐婆子出來時臉色不好看。”

“還有,”青黛從袖口摸出一個小小的紙卷,“趙幕僚那邊遞進來的。”

我在燈下展開:“汝父獄中安好。冬至那次筆墨已著人代轉。附子入方,知悉。另,牙婆蔡氏已於三日前離京,去向不明,恐有變。”

我把紙卷湊到燈焰上燒了,看灰燼落在硯臺裡。

“蔡氏這時候離京,未必是壞事。”我把灰掃進炭盆,“她走了,婆母想再找一個備胎就來不及了。”

青黛點點頭退出去。

我獨自坐在床沿上,左手腕上三道疤隔著紗布硌在膝頭。

窗外起了風,把隔壁廂房的窗紙吹得撲簌簌響。

阿梧吃了安神丸,此刻睡得正沉。

她今日又在翻我擱在窗臺上的那本舊藥書,笨拙地辨認著上面的字。

還有七天。

我把嫁衣從箱底翻出來。

五層緙絲,我拆空了兩層,把金線熔成細鉤,銀線捻成軟索,茅草針一根一根拔出來裹進夾袋深處。

今夜我要在拆空的那兩層襯裡上,用血鏽硃砂畫上最後一道陣紋。

月食夜,這件嫁衣就是我的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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