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每月取我腕血,月食夜我請她入鼎_第三章 冬至

婆婆每月取我腕血,月食夜我請她入鼎發布時間:2026-08-17作者:楊絮沾春

第三章

冬至。

天不亮我就被叫醒了。

青黛端了盆熱水進來,看見我赤腳踩在青磚地上,眉頭擰成一團:“少奶奶,外面井臺結了冰,您真要……”

“婆母的話,敢不聽?”

我推門出去。

晨風灌進來,寒氣順著腳底往骨頭裡鑽。

後院井臺邊那隻銅盆擱在石板上,盆裡的水過了一夜凍成了整塊冰,泛著冷白的光。

婆母裹著厚氅坐在廊下,手爐擱在膝頭。她端著茶盞抿了一口,目光掃過我光裸的雙腳,嘴角微微一勾。

“去把冰敲了,舀最底下的水。冬至這天子時的水是極陰之水,你父親在獄裡受不受寒,就看你這碗水誠不誠。”

我走到井臺邊蹲下。

腳底剛觸到石板就打了個寒噤,薄霜化成冰水,把腳心凍得發麻。

銅盆裡的冰結得厚實。

我敲了半晌鑿開一個口子,冰水湧上來時浸過腳面,針扎似的疼。

但我沒急著取水。

我垂著手,裝作在撥開浮冰,指尖探入袖口,摸到那枚扁平石子。

碑底裂痕裡摳出來的青石料,稜角鋒利,分量比尋常石頭沉三分,是前幾位“賢婦”的怨氣凝成。

我把它卡在銅盆底部與冰層相接的縫隙裡。

入水無聲,冰水混濁,看不出異樣。

然後我舀了一碗水,故意讓水花濺在石板上,又“失手”潑了半碗。

那半碗冬至極陰水滲進青磚縫隙,順著地脈往祠堂方向流去。

三年後我才知,這口水在月食夜成了引動碑底怨氣的第一滴引子。

“好了?”婆母站起身,捧著暖爐朝井臺走來。

她彎腰湊近水碗,鼻尖幾乎貼著碗沿。

我退到井臺側邊,目光落在她腳前。

那塊被我潑了水的地面正二次結冰,薄薄一層透明冰殼覆在青石面上。

她穿著新做的緞面繡鞋,鞋底軟皮,本來就不防滑。

腳下踩到了那片冰殼。

繡鞋底在冰面上打了個滑,她整個人朝前一撲,手爐從膝頭滾落在地砸出鈍響,另一隻手胡亂去抓井臺邊緣,但可惜什麼也沒抓住。

“咚”的一聲悶響。

右膝磕在石稜上。

她撐著石板的掌心被碎冰渣劃出血痕,一隻腳陷在冰水裡拔不出來,緞面鞋進了水,沉甸甸地凍在她腳上。

“哎喲——!”

兩個婆子聞聲從耳房跑出來,手忙腳亂地架起婆母。

她半邊衣裙溼透了,右膝上很快滲出一團暗色。

她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疼得說不出整句的話,只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扶……扶我回屋……”

我端著水碗站在半步之外,碗端得比方才更穩了。

“婆母!您沒事吧?”我的聲音提高了半個調,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地上滑,是兒媳方才不小心潑了水……”

婆子扶著她一瘸一拐往回走。

經過我身邊時,婆母偏頭瞪了我一眼,目光裡的寒意能把冰水再凍上一層。

她嘴唇開合了兩下,像是要罵什麼,但膝蓋的痛讓她把話吞了回去。

我端著水碗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

晨光從東邊爬上來,把井臺上的碎冰照得亮晶晶的。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的冰水印——

腳心已經凍得沒知覺了,腳趾邊緣一圈青紫。

我怕他人看到我忍不住揚起的嘴角。

三年了。

頭一回讓她也嚐嚐膝蓋磕在石頭上的滋味。

回屋時青黛已經端了熱水等著。

她看見我腳上的青紫,嘴唇抿成一條線,蹲下來把熱水盆推到我腳邊。

“婆母那邊怎麼樣?”

“徐婆子去請大夫了。右膝蓋磕了個口子,半寸長,出血倒不多,就是腫了。大夫說至少七八日不能下地。”青黛頓了頓,“還有,她那條新做的緞面鞋浸了冰水,底子變形了,怕是穿不了了。”

我把腳從熱水盆裡抬起來擦乾,看著腳底被碎冰割出的細痕正在滲血珠。

“去跟廚房說,”我放下褲管,“婆母傷了膝蓋,這兩日飲食要清淡。把我那罐三年陳的陳皮送去給她泡水喝。”

青黛點點頭,又看了我一眼。

我正對著銅鏡把頭髮重新挽起來,鏡中人面色蒼白,嘴角卻有一層很淡的弧度。

“還有,”我補了一句,“大夫診脈時,你塞個紅包,讓他跟婆母說——她近日氣血兩旺,是回春之兆,需多加調養。”

青黛愣了:“氣血兩旺?”

我笑了笑,沒解釋。

氣血兩旺,是因為她體內的延壽丹正在做最後的反撲。

陳皮水一催,鼎氣一引,她只會老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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