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困在媽媽的回答里,連自救都是她替我決定_第10章 10一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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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離婚判決正式生效。
小安由我直接撫養。
顧淮定期探視。
我媽需要經過我同意,才能見孩子。
走出法院時,她站在臺階下面。
她頭髮白了很多。
手裡抱著一個紙箱。
裡面是我小時候的照片、獎狀,還有她替我儲存的第一顆乳牙。
“晚晚。”
她叫住我。
“媽以前總覺得,你是我生的,我就比你更瞭解你。”
“你不說話,我替你說。”
“你選錯了,我替你選。”
“我以為這就是當媽。”
她眼淚掉下來。
“直到你躺在那裡,我才知道,我不是在幫你。”
“我是把你一點點從自己身體裡趕出去。”
她把紙箱放到地上。
“媽不求你原諒。”
“只求你以後難受的時候,別再一個人走。”
我看著她。
“我不會再一個人走。”
她眼裡剛亮起一點光。
我繼續說:
“因為我有醫生,有朋友,也學會了求助。”
那點光又滅了。
我沒有把她算進去。
她低下頭。
“應該的。”
顧淮從法院裡追出來。
他沒有再說復婚。
只把一張銀行卡交給律師。
“這是給晚晚治療的錢。”
我沒有接。
“撫養費按判決支付。”
“治療費不用你負責。”
“可那時候是我不讓你治。”
他聲音發啞。
“這是我欠你的。”
“你欠我的,不是錢。”
他眼睛紅了。
“那我要怎麼還?”
我看向懷裡的小安。
“還不了。”
顧淮站在那裡,像一下失去了所有力氣。
他終於明白。
有些錯誤不是道歉以後,就能回到原來的位置。
有些人被救回來,也不代表過去還能被救回來。
又過了幾個月,醫院邀請我參加產後心理互助小組。
第一次分享時,主持人問:
“你為什麼願意站出來?”
我看著臺下那些沉默的女人。
有人的丈夫陪在身邊。
有人獨自坐在最後一排。
“因為我以前也說過。”
“可是沒有人聽。”
我把自己的經歷講完。
沒有替我刪減。
沒有人打斷。
更沒有人告訴我,別人都是這麼過來的。
結束後,一個年輕女人走過來。
她抱著孩子,小聲問:
“如果家裡人說我是在裝病呢?”
我告訴她:
“那就去找願意相信你的人。”
“痛苦不需要家屬批准。”
“想活下來,也不是浪費錢。”
小安兩歲生日那天,我帶他去了海邊。
他牽著我的手,走到防波堤附近。
“媽媽,你以前來過嗎?”
“來過。”
“一個人嗎?”
我停了一下。
“以前是。”
“現在不是了。”
他把手指塞進我的掌心。
遠處,顧淮和我媽站在停車場旁。
他們沒有靠近。
這是我同意的一次見面。
我媽看見我走過那段防波堤,突然捂住臉。
顧淮轉過身,肩膀也在發抖。
他們大概又想起了那張擔架。
想起那塊白布。
想起醫生說“暫時救回來了”時,他們才知道,我以前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小安問我:
“媽媽,他們為什麼哭?”
我沒有替他們回答。
我蹲下來,替他整理好衣領。
“你可以自己去問。”
“也可以不問。”
“這是你的選擇。”
海風吹過來。
我牽著小安繼續往前走。
身後的人還在哭。
但這一次,我沒有回頭安慰他們。
他們終於開始承受自己的痛苦。
而我,也終於不用再為所有人的感受負責。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