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七歲那天，我潑滅燒死奶奶的那場大火_第7章 7當哥的心也夠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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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哥的心也夠黑，親媽還躺著呢，就先搶房。”

我站在門邊，手指一下掐進掌心裡。

火是二叔放的，最後捱罵的卻總是我爸。

村裡人就愛捏他這種不會爭的軟柿子。

到了中午，村主任和兩個本家長輩一起來了。

說是來勸。

其實一開口，還是那套老話。

“建國，都是一家人。”

“火也沒真燒起來，何必把人往絕路上逼？”

“派出所那邊要是你鬆鬆口，這事沒準還能往意外上靠。”

我爸坐在病床邊，臉繃得死緊。

我看得出來，他又在咬牙撐。

他不是捨不得二叔。

他是怕奶奶受不住，也怕村裡人以後戳著我們父女的脊樑骨說話。

其中一個長輩還嘆了口氣。

“房子的事以後再說。你做大哥的，現在把話咬死了，村裡人只會說你狠。”

這句話一出來，我眼前一下就黑了。

讓一步。

上輩子就是這一步，讓到奶奶沒了，屋沒了，我和我爸連個不漏雨的地方都沒了。

我再也忍不住，抬頭就喊：

“憑什麼又讓我爸讓？”

病房裡的人都愣住了。

我聲音發抖，眼淚卻先湧了出來。

“昨天上午是他想把奶奶一個人困在屋裡。”

“昨晚是他想點屋。”

“你們現在還讓我們讓。”

“是不是非要等屋真燒沒了，等我和我爸又被趕去漏雨的偏房，你們才滿意？”

最後那句喊出口，病房裡一下沒了聲。

村主任都怔住了。

我爸猛地回頭看我。

那間偏房的事，我從來沒跟他說過。

可那股漏雨發黴的冷，一下全湧上來了。

這次，我不想再替誰嚥下去。

奶奶躺在床上，眼睛一下就紅了。

她撐著床板坐起來，聲音啞得厲害。

“不用勸了。這一步，建國不能讓。我也不讓。”

那兩個長輩臉色都變了。

其中一個還想再說什麼。

村主任卻先開了口。

“我倒想起一件事。”

他看向我爸，又看向奶奶。

“建民分新屋那年，是我給開的地。”

“隊上還有記賬本。”

“老二那份早就分出去過了。”

“這老屋，本來就該由照顧老人的人守著。”

我心口猛地一鬆。

這還是頭一回，有人不是來勸我們忍。

我爸沉默了很久，突然站了起來。

“村主任。”

“麻煩你回去把賬本帶來。”

“還有，誰愛說我搶房，誰就當著我面說。”

“我弟要是沒點火，我給他磕頭。”

“可他點了，這事就誰也別想拿一句一家人壓過去。”

他這句話不高。

可說完以後，他肩膀一點點直了起來。

病房裡那股憋人的氣，也跟著散了點。

下午，村主任真把賬本帶來了。

民警也跟著一起到醫院做補充筆錄。

那本舊賬本邊都捲了，翻開以後，裡頭清清楚楚記著分屋那年的地基、磚錢和木料。

最下面一行，寫著陳建民三個字。

村主任把本子往桌上一放。

“分屋那年記在賬上的，就是老二拿走的那一份。他不是沒分，是早分過了。”

二嬸站在邊上，臉一陣紅一陣白，還想掙扎。

“分過怎麼了？那老屋總不能一點都沒他份吧。”

民警沒理她，只把另一個證物袋拿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