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七歲那天,我潑滅燒死奶奶的那場大火_第4章 4車一出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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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一齣村口,奶奶就在後頭小聲唸叨花錢。
我爸悶頭蹬車,只說先看了再說。
我抱著書包回頭盯著來路。
按時辰算,再過幾個鐘頭,火就該起來了。
在二叔眼裡,我爸這會兒還在鎮上,奶奶和我都還在東屋裡。
我爸揹著奶奶去掛號,我一步都不敢離開。
醫生把奶奶褲腿捲起來,只按了兩下,臉色就沉了。
“這不是普通腿疼,以前摔傷沒養好,筋骨一直錯著。”
“再拖下去,後頭就真站不起來了。”
“現在肯治,還能一點點扶著下地。”
奶奶一聽要治,立刻搖頭。
“不看了。我這把老骨頭,別糟蹋錢了。”
我爸站在床邊,手攥得發白。
“拍片,扎針,拿藥。該花的,我花。”
奶奶眼圈一下紅了,卻到底沒再攔。
我鼻子一酸,差點喊出聲。
上輩子到最後,我都沒等來這一句。
醫生開單時又叮囑了一句,今晚先消腫,明早還得回來做復位和理療。
針紮下去時,我蹲在床邊給她按著褲腳。
奶奶疼得額頭直冒汗,腿上一抽一抽的,一點都不敢動。
一低頭,我忽然聞見自己袖口上那股刺鼻的油味。
東屋的火衝起來前,門邊就是這個味兒。
我猛地站起來,拽住我爸。
“爸爸,早上東屋門口那個藍桶,味兒就跟這個一樣。”
我爸一愣,低頭聞了聞我袖子,臉色當場變了。
“你什麼時候碰上的?”
“我去拿鐵盒的時候。”
“它就在門邊,我袖子蹭到了。”
“二叔還一直盯著東屋。”
我爸沒再說話。
他轉身就往走廊盡頭的公用電話跑。
我追過去,聽見他壓著聲音報地址。
“陳家溝東頭老屋,木房子,門口有個裝汽油的藍桶。”
“家裡老人剛送來縣醫院,我懷疑有人要放火。”
“你們快過去看看。”
放下電話,他又給王叔家撥了一通。
“王哥,你現在去我家門口守一眼。別讓建民碰東屋。”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
我追著問:
“怎麼了?”
他攥緊話筒。
“你王叔說,建民把院門從裡頭插上了,人還在東屋門口轉。”
可奶奶腿上的針還沒拔,醫生不讓這時候挪人,怕路上一顛傷得更重。
我爸在走廊裡來回走了兩圈,只回了一句:
“算我求你。”
等奶奶扎完針、拿了藥,天已經擦黑了。
我爸把奶奶抱上車,騎得比來時還快。
剛到村口,我就聽見遠處有警笛聲。
老屋那邊,真的冒起了一縷黑煙。
“爸,快點。”
我爸猛地站起來蹬車,三輪車幾乎飛進巷子。
車拐過彎的那一瞬,我看見院門半敞著,門閂斜斜掛在裡頭,像是剛被人慌里慌張拔開。
二叔背對著我們蹲在東屋窗根下,腳邊就是那隻藍桶。
他手裡攥著一團浸透油的破布。
另一隻手,正護著一根剛擦亮的火柴。
我爸整個人僵了一瞬,下一秒,直接從車上跳了下去。
“陳建民。”
奶奶在車上失聲叫了一聲。
二叔猛地回頭,先看見我爸,緊跟著看見三輪車上的奶奶和我,臉上的血色一下褪光了。
可他手裡的火,已經亮了。
就在那點火苗躥起的一瞬間。
院門外,消防車的警笛也跟著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