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七歲那天，我潑滅燒死奶奶的那場大火_第6章 6她一進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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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進病房，眼睛先紅了，聲音卻比誰都尖。

“大哥，你這是要逼死人啊。建民不過是在老屋燻潮，你們倒好，叫消防，叫公安，恨不得把他往牢裡送。”

我爸還沒開口，二嬸又轉向奶奶。

“媽，你倒是說句話。”

“兄弟兩個過日子，哪有為了個破房子鬧成這樣的？”

“他就是看你偏心，心裡難受，做事衝動了點，哪至於成放火犯。”

她一口一個“房子”，一口一個“偏心”。

病床上的奶奶臉一點點白了。

我一看見她這臉色，心裡就往下沉。

每回別人一哭一鬧，她先顧的都不是自己。

我爸臉色沉了下去。

他低聲開口：

“你們先回去。媽剛受完驚，民警還在這兒，該怎麼記就怎麼記。”

這話聽著是硬了點。

可我還是一下繃緊了。

我太知道我爸了。

他一碰上家裡人哭鬧，就總想先把場面壓住，想著緩一緩再說。

可壞人等得起，好人等不起。

我一把抱住書包，把那張紙掏了出來。

“奶奶。”

我手都在抖，卻還是把紙展開到她眼前。

“這個你也不認了嗎？”

奶奶低頭一看，眼淚一下就掉下來了。

那是她親手寫的字。

歪歪扭扭，可每一筆都在。

二嬸臉色當場變了，伸手就想搶。

我往後一縮，直接躲到我爸身後。

“你躲什麼？小孩子家家的，誰教你拿這些挑事的。”

我爸終於抬起頭，擋在我前面。

“你碰她一下試試。”

病房裡又靜了。

奶奶捏著那張紙，手指抖得厲害。

她看了很久，才慢慢抬頭。

“這是我寫的。老屋，我本來就是要留給建國。建民分過新屋了。”

二嬸臉都青了。

“媽，你這是要逼建民去死。”

奶奶卻像沒聽見。

她只低頭看著那張紙，聲音越來越啞。

“這些年，是建國給我端屎端尿。”

“是星星晚上聽我疼得睡不著，給我揉腿。”

“建民呢？”

“他知道我要把屋留給建國，就來問房本，問字據。”

“今天還趁建國不在，以為我和星星都困在屋裡，跑去點火。”

最後那句一落，奶奶的眼淚跟著砸了下來。

她低著頭，半天都沒再看二叔一眼。

民警坐在一邊，把她的話一字一句記進本子裡。

記到最後，他抬頭問了一句：

“老人家，這份字據你認，是吧？”

奶奶點了點頭。

“認。”

“今天看見他點火，你也認，是吧？”

奶奶閉了閉眼，眼淚順著皺紋往下淌。

“認。”

“那我再問一句。”

民警頓了頓。

“這事，你還要不要替他瞞？”

奶奶抬起臉，第一次沒有往病房門口看。

“不瞞了。再瞞下去，我對不起建國，也對不起星星。”

我鼻子一酸，差點當場哭出來。

奶奶沒再替他兜。

她這回，站到了我和我爸這邊。

第二天一早，雨還沒停，村裡的人就先把話傳開了。

有人說二叔失心瘋。

有人說我爸為了獨吞老屋，故意把親弟往牢裡送。

最難聽的那句，是我在病房門口聽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