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搶功後，我罷工了_第3章 雙方都不自在

雙方都不自在，場面極其尷尬。

程硯看向我，回她:

「這我也不知道，我幫你問雲挽吧。」

那頭沉默了一下:

「雲挽會不會在生我的氣?」

程硯開啟擴音。

我喝了一口熱美式，慢條斯理地對著擴音開口:

「媽，你現在打車去商場，買兩瓶好酒給大舅送過去補救一下就行了。」

林秀蘭連連應聲，掛了電話就去跑腿。

大過年的市區堵得水洩不通，她在冷風裡排了半小時隊，自掏腰包花了大幾千，才勉強把大舅哄好。

中午吃飯又鬧出大笑話。

過年飯店難訂，她提前一天才想起來打電話，最後只訂到郊區一家偏遠的農家樂。

親戚們拖家帶口在街邊等網約車，凍得直跺腳，家族群裡怨聲載道。

林秀蘭急得發微信求救程硯，連發好幾個大哭的表情。

我們給她聯絡了個開飯店的朋友，幫她換到市中心一家館子，這才平息眾怒。

大年初三，她招待另外兩撥親戚，徹底忘了忌口這回事。

把痛風不能吃海鮮的姑父一家，安排到了海鮮酒樓，把一點辣都沾不了的小姨一家，帶去了正宗重慶老火鍋。

姑父看著滿桌帝王蟹和炭烤生蠔，筷子停在半空，臉都綠了。

小姨吃了一口毛肚，辣得連灌三聽冰可樂，捂著肚子直往廁所跑。

我們接到求援電話時，正坐在孃家吃烤肉。

怕真鬧出進醫院的戲碼，我找朋友派車把這兩家人接出來，硬生生把兩家的館子對調了回來。

這麼一折騰，下午兩點才吃上飯。

親戚們餓得前??貼後背，這頓飯吃得磕磕絆絆，怨氣沖天。

長輩們根本不顧及林秀蘭的面子，當場開麥吐槽。

「嫂子，你今年這招待，可真是不如往年周到啊。」

「可不是嘛，往年侄媳婦安排得妥妥帖帖，今年怎麼連頓熱乎飯都吃不痛快?折騰人嘛這不是。」

林秀蘭向來把面子看得比命還重，聽到這些話，只能硬著頭皮挨個賠不是。

她端茶倒水，好話說盡，彎著腰伺候了一下午，保證下次肯定辦好。

初六下午，我和程硯回到家。

我拎著一盒黑森林蛋糕推開防盜門。

客廳裡瀰漫著極度濃烈的紅花油味。

林秀蘭癱在沙發上，頭髮散亂，脖子和腰上貼滿膏藥，正呲牙咧嘴地揉著發酸的小腿。

我換好拖鞋，把蛋糕放在茶几上，語氣輕快:

「媽，這幾天過得還順利嗎?」

林秀蘭揉腿的動作僵住，臉色鐵青。

往日里那句掛在嘴邊的「這些都是小事」,硬生生卡在喉嚨裡，憋得老臉通紅，半個字也沒吐出來。

04

連軸轉了好幾天，林秀蘭的腰椎舊疾徹底爆發了。

疼得下不了樓，連翻身都困難，必須要去市中醫院做理療。

過去遇到這種情況，都是我跟公司請假陪她去。

早上六點爬起來去醫院排隊掛專家號，然後推著輪椅帶她樓上樓下地跑，繳費、拿藥、做理療，中午還要去醫院食堂打飯。

一整套流程下來，我累得滿頭大汗，順手還得把幾千塊錢的醫藥費墊了。

而林秀蘭從來沒說過一句謝謝，只覺得這是兒媳婦理所應當的孝敬。

這一次，我照常去公司上班，程硯請了假陪她去醫院。

晚上我下班回家，剛推開門，就看到程硯癱在沙發上，領帶扯得歪歪扭扭，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疲憊。

我問:「今天怎麼樣?」

程硯苦笑了一聲:「腳都沒沾過地。」

中醫院人滿為患，他早上沒搶到號，只能去現場排隊。

找科室迷了路，繳費排了半小時隊，做理療又等了兩個小時。

中午連飯都沒顧上吃，只啃了一個冷掉的麵包。

林秀蘭從臥室走出來，扶著腰，張嘴就誇兒子真好真孝順。

「還是自己親兒子好，靠譜，不像......」

話還沒說完，程硯坐直身子，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計算器，放在茶几上。

「媽，我們今天來算一筆賬。」

程硯的聲音有些沙啞。

林秀蘭愣住了:「算什麼賬?」

「算算今天的成本。」

程硯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敲擊。

「我今天請了一天假，扣除全勤獎和當天的日薪，是八百塊，專家號掛號費一百二，往返打車費八十，理療費一千五，加上我今天損失的兩個重要客戶會議，潛在業績損失保守估計三萬。」

林秀蘭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你瘋了?你跟我算這些?母子之間算這些，你覺得合適嗎?太生分了吧!」

程硯抬起頭，眼神銳利地看著她:

「以前她陪您去醫院的時候，她請假扣的工資，她墊付的醫藥費，她損失的職場晉升機會，您為什麼就不算生分?」

林秀蘭試圖用親情壓人，拔高了聲音:

「那能一樣嗎?一家人怎麼能把錢看得這麼重?她嫁進我們家，照顧長輩不是應該的嗎?」

「親兄弟還要明算賬。」

程硯直接堵了回去，字字句句砸在林秀蘭心上:

「更何況，您一直都沒把她當自己人看待，既然您覺得她的付出都是應該的，那我的付出也是有價碼的，以後您去醫院，我都按這個標準給您報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