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搶功後,我罷工了_第1章 年夜飯十二道菜
年夜飯十二道菜,都是我一個人做的。
婆婆卻舉著酒杯誇丈夫:
「還是我兒子能幹。」
「成家以後,連一大家子的年夜飯都安排得這麼體面。」
親戚笑著附和:
「男人有本事,女人才有福享。」
我低頭解圍裙。
丈夫程硯卻從廚房端出最後一道湯。
「我今天只洗了兩根蔥。」
「菜是我老婆買的,飯是她做的,紅包也是她準備的。」
婆婆臉上的笑淡了。
「一家人,誰做不都一樣?」
程硯把最大的紅包放到我手裡。
「領功的時候,不能都算我頭上。」
他替我拉開椅子。
「老婆,坐下。」
「該你先吃口熱飯了。」
01
廚房裡的抽油煙機轟隆隆地響了一下午。
我把最後一道清蒸鱸魚裝盤,解下圍裙,拍了拍身上的油煙味。
推開餐廳的門。
大圓桌上擺滿了十二道菜,紅燒肉油亮,白灼蝦鮮紅,全家福砂鍋咕咚咕咚冒著熱氣。
七八個親戚圍坐在桌邊,正舉著酒杯互相說著吉祥話。
「哎呀,今年這年夜飯辦得真體面!」
大姑父夾了一筷子肉,吃得滿嘴流油。
我婆婆林秀蘭坐在主位旁,笑得合不攏嘴,舉起手裡的紅酒杯,聲音拔得老高:
「那是!我們家程硯從小就能幹,你們看看這一桌子菜,還有今年買的那些年貨,全是他一手操辦的。」
「連給小輩的紅包,也是他提前包好放在那兒的,要我說啊,女人嫁人就得找這樣的,依附著自家男人,那才叫有福氣。」
桌上響起一片附和聲。
二嬸跟著搭腔:
「可不是嘛,程硯現在可是公司的主管了,工作那麼忙,還能把家裡安排得這麼妥當,秀蘭你是有福氣哦。
」
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問一句,到底是誰在廚房裡站了四個小時,連一口水都沒顧上喝。
我站在門邊,低頭把圍裙摺好,放在一旁的櫃子上。
沒有爭辯,也沒有發火。
遠嫁這兩年,我早就習慣了林秀蘭這種潛移默化的功勞轉移。
我準備像往常一樣,拉開最角落那把椅子,安靜地吃完這頓飯。
就在這時,程硯端著最後一道排骨湯從廚房走出來。
他把湯穩穩地放在桌子正中間,恰好聽見了林秀蘭和親戚們的對話。
他停住動作,目光在桌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門邊我的身上。
過去這兩年,程硯正處在事業上升期,每天早出晚歸,對家裡的瑣事確實關注不多。
我心疼他工作辛苦,很多委屈也就自己嚥了,沒去煩他。
可今晚,他真真切切地聽見了,也看明白了。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他的母親和親戚們,是怎樣理所當然地抹刀著我的付出。
「媽,您這話可說錯了。」
程硯拉開椅子,卻沒有坐下,而是看著林秀蘭,語氣極其平靜。
「今天這頓飯,我除了進廚房洗了兩根蔥,別的什麼都沒幹。」
桌上的笑聲戛然而止。
程硯指了指桌上的菜,又指了指旁邊的年貨堆:
「這十二道菜,是我老婆提前三天列選單,今天早上六點去菜市場買新鮮食材,在廚房裡站了一下午做出來的。」
「你們收到的年貨,是她比對了好幾家店,算著滿減優惠買的。至於紅包,裡面的錢也是她用自己年終獎包的。」
林秀蘭的臉色立刻變得很難看,乾笑了兩聲,試圖打圓場:
「哎呀,你這孩子,結了婚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分彼此嘛,誰做不都一樣。」
「不一樣。」
程硯毫不留情地切斷了她的話茬。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厚厚的紅包,當著所有人的面遞到我手裡。
「領功不能只算到我一個人頭上,她的付出,更應該被看見。」
程硯走到我身邊,替我拉開他旁邊那把視線最好的椅子,按著我的肩膀讓我坐下。
「快吃吧,菜都快涼了。」
親戚們尷尬地坐在原地,拿筷子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林秀蘭勉強維持著僵硬的笑臉,一言不發。
程硯拿起碗,給我盛了一碗熱湯,又轉頭看向林秀蘭:
「媽,既然您說一家人不分彼此,那明年的年夜飯就由我來做,反正誰做都一樣,對吧?」
林秀蘭被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捏著那個厚厚的紅包,低頭喝了一口熱湯。
很暖。
這是我嫁程式家以來,第一次沒有急著去照顧所有人的筷子和碗。
我是遠嫁,孃家還有一個弟弟,因為離得遠,婚後我和孃家的聯絡越來越少。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撲在這個小家裡。
很多時候,我也會懷疑自己是不是選錯了。
可今晚,程硯站在我身邊,替我擋住了所有的冷槍暗箭。
我就知道,我沒有看錯人。
02
大年初一的早上,空氣裡還殘留著昨夜爆竹的硝煙味。
我早早起了床,去樓下便利店買醬油。
剛走到家門口,就聽見客廳裡傳來林秀蘭壓低的聲音。
「程硯,你昨晚是不是太過了?當著那麼多長輩的面,讓我下不來臺,親戚以後會怎麼看我?」
林秀蘭顯然憋了一晚上的氣。
程硯說:「他們不會怎麼看你,只會羨慕你有個好兒媳。」
我站在門外,握著醬油瓶的手緊了緊。
屋裡傳來程硯翻動紙張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