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師葬禮上他求婚,我讓他去找青梅_第8章 宋予晴扶着箱子
」
宋予晴扶著箱子,靜靜聽完。
賀聞舟似乎在等她說沒關係,等她至少給他一個體面的臺階。
可宋予晴只是很平常地開口:「你以後別再弄亂別人的日子就行。」
他臉上的表情停住。
宋予晴沒有挖苦,也沒有追問。她把箱子重新拉好,轉頭對我說:「見微,車來了,我們走吧。」
我幫她拉開後備箱。
她上車前,忽然回頭看了眼那套房子。
夕陽穿過空蕩蕩的客廳,照在她曾經認真挑選的地板上。她看了兩秒,就利落地關上車門。
車子駛出小區時,她降下車窗,風把她的短髮吹得有些亂。
宋予晴望著車窗外往後退的樹影,隔了很久才開口:「我以前覺得分手很丟臉,好像誰先走,誰就輸了。現在搬出來以後,我每天都睡得踏實,才覺得這件事沒那麼可怕。」
我握著方向盤,點頭。
「那我們都賺到了。」
她笑起來,伸手去接窗外落下的一片梧桐葉。
葉子沒接住,落在她膝頭。
她把它夾進相簿裡,像是收起一段已經翻過去的天氣。
13.
又過了幾個月,宋予晴順利透過考試,在一所小學做代課老師。
她第一次領到工資,特意約我和唐梨去吃火鍋。
鍋底剛開,她舉起果汁,眼睛亮得像從前那個站在樹下逗團團的姑娘。
「敬我們三個,敬以後誰都不為爛人浪費時間。」
唐梨笑著和她碰杯:「這話我愛聽。」
我也端起杯子。
宋予晴放下杯子後,忽然有點不好意思。
「對了,我最近認識了一個人,是學校的體育老師。人挺老實,也有點笨嘴拙舌。他約我看電影,我還沒答應。
」
唐梨立刻來了興致:「照片呢?」
宋予晴被她逗得臉紅,拿出手機給我們看。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運動服,抱著一堆學生的作業本,笑得憨厚。
我笑著說:「可以去看。看完覺得不合適,就正常說不合適。」
宋予晴點點頭:「我現在就是這麼想的。喜歡就試試,不喜歡就離開,不把誰當救世主,也不把自己塞進一段將就的關係裡。」
她說得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可我知道,對曾經把一段感情當作人生全部的人來說,這份平靜很難得。
那晚回家後,我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見微,我要離開這座城市了。對不起。」
我不用猜也知道是誰。
我按下刪除,又拉黑號碼,連一秒都沒有猶豫。
窗外下起了小雨,團團叼著玩具球蹭我的腳踝。我彎腰陪它玩了一會兒,手機忽然彈出工作室的群訊息。
唐梨在群裡發了一個大大的紅包。
「見微,客戶簽約了!明天請全員吃飯!」
我點開合同照片,簽名清清楚楚,心裡像被明亮的燈照了一下。
爸爸以前總說,我做設計時眼睛裡有光,讓我別因為照顧他就放棄喜歡的事。
上一世,我總把工作往後放,把自己的心情往後放,滿腦子都是怎麼把那段婚姻過得像個樣子。現在坐在電腦前,看著圖紙上被我改了又改的顏色和線條,我才慢慢找回做這些事時那股專心勁。
14.
一年後,工作室搬進了新的辦公樓。
落地窗外是一整片晴朗的天,樓下車流緩慢,遠處的梧桐樹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我把最後一盆薄荷放到窗邊,唐梨抱著檔案從門口探進頭來。
「林設計師,開業第一單,客戶已經到了。」
「馬上來。」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宋予晴剛發來照片,她站在操場邊,身後是一群追著她跑的小朋友。配文只有一句:「今天被小孩們誇漂亮老師,心情很好。」
我回她:「宋老師確實漂亮。」
她立刻發來一個得意的表情包。
團團趴在辦公室角落的小墊子上,聽見我起身,立刻搖著尾巴跟過來。
我摸了摸它的腦袋,推開玻璃門。
陽光從走廊盡頭照進來,落在我的鞋尖上。
舊樓還在原來的街口,我偶爾開車經過,也不會再特意往那邊看。那裡住過誰,發生過什麼,都已經和我沒有關係。
開業那天下午,爸爸從前的幾位學生送來一盆茂盛的發財樹。卡片上沒有寫什麼煽情的話,只寫著一句:「林老師要是看見,會很高興。」
我站在樹旁看了很久,伸手撥正了卡片。
唐梨從會議室裡探出頭,衝我揮手:「客戶等著看方案,你這個老闆別偷懶。」
「來了。」我應了一聲。
團團叼著它最喜歡的毛絨球,邁著小短腿跟在我後面。經過落地窗時,它還停下來對著自己的影子搖了兩下尾巴,傻得理直氣壯。
我低頭笑了笑,把球從它嘴裡拿出來,又輕輕扔到走廊另一頭。團團立刻追過去,爪子踩在陽光裡,發出一串輕快的響聲。
以前下雨的時候,我總盼著有人來接,盼著有人替我拿主意。現在車裡常備著兩把傘,辦公室門口也放著一雙給團團擦腳的毛巾。
日子裡的小事一件件處理下來,並沒有我想得那麼難。
爸爸留下的愛也沒有消失,它藏在廚房那套舊碗裡,藏在書房的檯燈裡,藏在我遇事時總會想起的那句「別慌,慢慢辦」
。
我拿起方案,朝會議室走去。
門外天光澄澈,空氣裡有薄荷和新木頭淡淡的香氣。
團團在前面跑得飛快,又回頭確認我有沒有跟上。
我朝它走過去,也朝屬於自己的每一個明天走過去。
那些曾讓我惶恐的空白日子,早已被一筆一畫填成了我喜歡的模樣。
往後的風再怎麼吹,我也知道該把門窗關好,再給自己留一盞暖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