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師葬禮上他求婚,我讓他去找青梅_第2章 我把他手裡的白菊扶正
我把他手裡的白菊扶正,免得被風吹落。「您不用管我是從哪裡聽說的。您今天要是因為我爸的囑咐才開這個口,那就先收回去。婚姻不是用來還人情的。」
他盯著我,目光復雜。
從前我總喜歡喊他聞舟哥,語氣黏糊又親近。
現在一句句賀師兄,像把我們之間那條本來模糊的線畫得清清楚楚。
他似乎想解釋,手機卻在這時響了。
螢幕亮起的一瞬,我看見備註是「予晴」。
賀聞舟按掉電話,神色有點不自在。
我笑了笑。
「快接吧。人家等你呢。」
「見微,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
「沒什麼,」我側開身,讓出下山的路,「去找她,認真告訴她你想娶她。別把一個等了你那麼多年的人,等成笑話。」
賀聞舟站在原地,臉色發白。
我轉身回到爸爸墓前,跪下磕了三個頭。
石階涼得刺骨,我額頭貼上去的時候,眼淚還是沒忍住。那點難過和賀聞舟無關,我只是又見到了爸爸。
是為了爸爸。
這一世,我不需要任何人代替他照顧我。
我會把自己過得比從前更好。
3.
我辭掉了那份加班沒完沒了的工作,去了朋友開的家居工作室。
我學的是設計,畢業後卻因為要照顧爸爸,一直做著離家近、薪水普通的行政。現在爸爸不在了,我終於有時間把擱置多年的作品集重新整理出來。
閨蜜唐梨幫我把電腦搬到工作室,見我盯著螢幕發呆,拿筆敲了敲桌面。
「林見微,你這次到底怎麼了?你以前提起賀聞舟,眼睛都會亮。現在他發訊息你連看都不看。」
我把手機翻過去。
螢幕上有十幾條未讀訊息,都是賀聞舟發來的。
「到家了嗎?」
「飯吃了嗎?」
「老師留下的手續要是麻煩,我可以陪你去辦。」
唐梨嘖了一聲:「他這副樣子,怎麼像忽然良心發現?」
「他有良心,只是每次輪到別人,他都得先算一算自己會不會吃虧。」我把樣板圖拖進資料夾,抬頭衝唐梨笑了一下,「算完以後,剩下的那一點才會分給別人。」
唐梨愣住,隨即把咖啡推過來。
「行。聽你這口氣,我不勸了。以後他要是敢來煩你,先過我這關。」
我笑著接過咖啡。
爸爸留下的房子不大,但地段很好。我把書房改成工作間,又在陽臺擺了幾盆薄荷和梔子。忙完一天回家,屋子還是會安靜,卻不再像從前那樣讓人窒息。
房子裡只有我和團團,也不等於日子就冷清。我會約唐梨吃飯,會去市場挑花,還會在下班路上給團團買一根磨牙棒。
週末,我去領養了一隻兩歲的中華田園犬。它耳朵一黑一白,見人就搖尾巴,我給它取名叫團團。
團團剛到家那幾天,把我的拖鞋咬壞了兩雙,還把爸爸留給我的舊報紙撕成滿地碎片。
我蹲在地上收拾,它坐在旁邊裝無辜,尾巴掃得地板啪啪響。
我點著它的鼻子:「你再拆家,我就把你送去唐梨那裡。」
團團立刻往我腿邊一靠,眼睛溼漉漉的。
我沒忍住笑出聲。
生活被它攪得亂七八糟,也熱熱鬧鬧。
半個月後,我帶團團下樓散步,剛走到小區花壇邊,就聽見有人叫我。
「見微?」
我抬起頭,看見賀聞舟和一個陌生女孩站在樹下。
女孩穿著淺綠色針織衫和牛仔褲,頭髮扎得高高的,笑起來很有感染力。她手裡拿著一包狗零食,先是彎腰逗了逗團團,才好奇地看向我。
「你就是見微吧?聞舟常和我提起你。」
她語氣坦蕩,眼神清亮。
我立刻認出了她。
宋予晴。
前世我只在賀聞舟手機裡看過她的照片。那張照片裡,她站在麥田邊,笑得很明亮。
前世我看著那張照片時,把許多不甘心都算到了宋予晴頭上。真見了面,我才發現,她說話坦坦蕩蕩,連給團團喂零食前都知道先問我一句。賀聞舟要是真的珍惜她,就該好好把日子過下去。
「你好。」我朝她點點頭,「我是林見微。」
宋予晴笑著把零食遞過來:「它能吃嗎?我剛在寵物店買的。」
我看了一眼配料表,接過來給團團餵了一顆。
賀聞舟站在旁邊,臉上的笑意有些勉強。
他看了看我,又看向宋予晴,像在觀察我會不會露出不高興的樣子。
我看得心煩,正準備離開,宋予晴忽然指了指前方那棟樓。
「我們新買的房子就在那邊。見微,你也住這裡嗎?」
我心裡一沉。
「我住八棟。」
宋予晴眼睛一亮:「那可太巧了,我們住八棟二單元!」
團團叼著零食,歡快地繞著我轉圈。
我的心情卻一點點沉下去。
賀聞舟分明知道我住哪裡。
他帶著宋予晴把房子買到同一棟樓,到底想做什麼?
4.
宋予晴沒有看出我的不適,還很高興地說:「以後我們是鄰居了。聞舟說你一個人住,平時要是有事,大家也能互相照應。」
我還沒開口,賀聞舟已經接過話。
「予晴說得對。你晚上要是怕,或者家裡有什麼需要修的,直接敲門就行。」
他說得很自然,彷彿這是一件再合情合理不過的事。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