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別再因為我哭泣_第9章 9我的葬禮來了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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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葬禮來了很多人。

比我活著時願意聽我說話的人還多。

班主任帶著幾個同學站在靈堂外。

許冉抱著一束白花，眼睛腫得幾乎睜不開。

她走到媽媽面前，把手機遞過去。

“這是她最後一次給我發訊息。”

螢幕上只有一句話。

“明天幫我請假，我可能去不了學校。”

傳送時間，是直播開始前十分鐘。

許冉回覆了很多條。

問我是不是不舒服。

問我要不要報警。

可那時手機已經被媽媽收走。

一條都沒有得到回答。

媽媽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

“她還想著請假。”

“嗯。”

許冉聲音發啞。

“她怕無故缺席，給班裡扣分。”

媽媽忽然低下頭。

眼淚砸在手機螢幕上。

班主任走過來。

“這件事，學校也有責任。”

“我們會在全校加強心理健康教育。”

媽媽抬頭看她。

“她第一次測評異常，你讓我帶她治療。”

“第二次正常，你為什麼就不問了？”

班主任臉色發白。

“家長確認孩子沒問題，我們也只能相信家長。”

“她體檢暈倒，袖口掉下來，你看見傷了。”

“她的報告被貼在桌上，你也看見了。”

“你還跟她說，別因為個人情緒影響全班。”

班主任攥緊手裡的道歉信。

“對不起。”

媽媽沒有接。

“這句話你應該早點跟她說。”

幾個偷拍影片的同學被家長推到前面。

其中一個男生哭著道歉。

“阿姨，我們就是開玩笑。”

“我們沒想讓她死。”

媽媽看著他。

以前她也說過，自己只是說幾句，又不是真想害我。

現在這句話從別人嘴裡說出來，她終於聽見了有多輕。

她沒有罵那個男生。

只問：

“她讓你們別拍的時候，你們為什麼不停？”

男生低著頭，不敢回答。

小姨和舅舅來得最晚。

小姨一進門就抱住媽媽。

“姐，你別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攬。”

“誰能想到會這樣？”

媽媽慢慢推開她。

“她想到了。”

“她第一次報告上就寫了高危自殺傾向。”

舅舅壓低聲音。

“今天是葬禮，別鬧得大家都難看。”

媽媽拿出手機，點開家族群裡的語音。

小姨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

“沒吃過苦才有空抑鬱。”

接著是舅舅。

“換我早罵醒了。”

然後是爸爸。

“你媽媽快被你折騰垮了，懂點事。”

靈堂裡一片死寂。

小姨伸手想搶手機。

媽媽避開她。

“聽完。”

“她活著的時候，你們不是說得很大聲嗎？”

爸爸終於忍不住。

“夠了！”

“人都沒了，你非要把所有人拖下水？”

媽媽看向他。

“她被你們拖下去的時候，誰說過夠了？”

爸爸瞬間沒了聲音。

葬禮結束後，所有人陸續離開。

媽媽沒有收那些道歉信。

她把那本錯題本放在我的遺像前。

回家後，安裝師傅送來一扇新的臥室門。

“鎖裝哪邊？”

媽媽站在門口，愣了很久。

“裡面。”

門裝好後，她把鑰匙放在書桌上，又將手機、耳機和日記一件件擺回原處。

她輕輕關上門。

過了幾秒，又從外面推開。

房間裡沒有人。

那扇我活著時怎麼也關不上的門，現在終於可以反鎖了。

可再也沒有人需要躲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