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別再因為我哭泣_第4章 4早餐店的視頻傳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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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店的影片傳開後，許多家長添加了媽媽的好友。

有人問她，怎麼判斷孩子是真病，還是逃避學習。

有人誇她頭腦清醒，沒有被我的哭訴和傷口拿捏。

第二天下午，她收拾好客廳，把手機架到桌上。

“今晚我開個直播。”

“人家都想聽聽，我是怎麼把你糾正過來的。”

她拿來一件短袖。

我按住袖口。

“能不能穿校服？”

“穿短袖精神。”

媽媽皺眉。

“再說，那些傷不是你用來嚇唬人的嗎？現在遮什麼？”

直播標題是：

“高考前孩子用抑鬱逃避，家長千萬不能心軟。”

剛開播，學校群裡的家長便湧了進來。

媽媽把正常報告擺在桌上，又拿出從我房間收走的日記、求助卡和藥物。

“這些都是我從女兒那裡找到的。”

“她那段時間天天研究自己哪裡有病，越研究，毛病越多。”

有人問，孩子自殘時怎麼辦。

媽媽將鏡頭轉向我的手腕。

“第一件事，就是不能被嚇住。”

“你心軟一次，她就知道這招管用。以後不想考試、不想上學，都能拿死來威脅你。”

評論區不斷附和。

“這種孩子就是欠管。”

“姐姐太清醒了。”

媽媽用膝蓋碰了碰我。

“笑一笑。”

我抬起頭，對著鏡頭彎起嘴角。

“大家看，她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直播進行到一半，我的胃開始抽痛。

紅疹蔓延到鎖骨，呼吸也越來越困難。

我小聲說：

“媽，我能去躺一會兒嗎？”

媽媽臉上的笑瞬間消失。

“你又難受了？”

直播間安靜了幾秒。

我立刻搖頭。

“算了。”

“什麼叫算了？”

她的眼圈說紅就紅。

“為什麼每次我剛得到一點認可，你就要鬧出事情？”

“你一說難受，所有人都得圍著你轉。”

“你心情不好，可以說自己抑鬱。”

“那我呢？我連喊累的資格都沒有嗎？”

評論區立刻有人罵我自私，說我見不得媽媽好。

媽媽將鏡頭推到我面前。

“你自己說，這個家裡誰更累？”

我看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責罵。

“媽媽更累。”

“我管你，是不是為了你好？”

“是。”

“你說自己有病，是不是誤會媽媽了？”

我的喉嚨越來越緊。

過了幾秒，我點頭。

“是。”

媽媽擦掉眼淚，從廚房端出一盤營養餐。

牛奶、蝦仁和堅果。

全是我吃過以後出現不適的東西。

“她以前總說自己厭食、過敏。”

“今天我讓大家看看，她到底能不能吃。”

我的手指控制不住地發抖。

“媽，我真的——”

媽媽立刻看向鏡頭。

“看見沒有？一讓她吃東西，她就開始找理由。”

評論飛快滾動。

“別慣著，必須吃完。”

“她就是想讓你丟人。”

媽媽把餐盤推到我面前。

“大家都看著呢。”

“別故意讓我難堪。”

我拿起勺子，把食物一口口嚥下去。

吃到一半，螢幕上的字已經開始重疊。

媽媽還在催促：

“別含著，嚥下去。”

喉嚨像被什麼堵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痛。

我不敢停。

只要停下，媽媽就會哭。

直播間的人也會說，她又被我欺負了。

最後一口嚥下去時，勺子從我手裡滑落。

媽媽撿起來，放回餐盤。

“大家看，她不是能吃嗎？”

“所謂厭食，很多時候就是慣出來的。”

她讓我站起來，正式向直播間道歉。

我扶著桌沿，慢慢起身。

媽媽替我整理衣領，低聲提醒：

“笑一笑，別讓人覺得我欺負你。”

我對著鏡頭彎起嘴角。

“對不起，是我給媽媽、老師和同學添麻煩了。”

“我沒有生病。”

“以前那些事，都是我不懂事。”

媽媽皺了皺眉。

“最重要的一句呢？”

我抬頭看她。

眼前的媽媽已經變成兩個重疊的影子。

“媽媽沒有錯。”

她終於滿意地笑了。

“大家看，只要家長堅持原則，孩子總有想明白的一天。”

我慢慢直起身體。

螢幕在眼前晃成刺眼的白光。

我伸手想扶住桌子，卻抓了個空。

椅子被撞翻，發出一聲巨響。

我重重倒在媽媽腳邊。

袖口被桌角勾開，血很快染紅了那張心理健康報告。

直播沒有關閉。

評論仍在不斷滾動。

“不會又是裝的吧？”

“她媽媽不是說她愛演嗎？”

“先別扶，看她能裝多久。”

媽媽低頭看著我。

她的第一反應，卻是慌忙看向鏡頭。

“大家別誤會。”

“她以前也這樣嚇過我......”

話還沒說完，我的手便從她腳邊無力地滑落。

媽媽臉上的笑容，終於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