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別再因為我哭泣_第5章 5她蹲下身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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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下身推我。

“起來，別演了。”

我的身體隨著她的動作晃了晃，嘴唇已經泛出青紫。

直播間瞬間刷滿評論。

“她沒有呼吸了！”

“快叫救護車！”

媽媽這才慌了。

她拍著我的臉，聲音發顫。

“你不是最會裝嗎？”

“行，你贏了。”

“媽媽以後不逼你吃了，起來。”

直播間有人已經報警。

平臺根據直播地址聯絡了急救中心。

樓下很快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媽媽像突然驚醒，跌跌撞撞跑去開門。

兩名急救人員衝進客廳。

“病人吃過什麼？”

“牛奶、蝦仁，還有一點堅果糊。”

媽媽指著餐桌。

“都是新鮮的，不可能有問題。”

醫生檢查我的瞳孔和呼吸。

“有沒有過敏史？”

“沒有。”

媽媽回答得很快。

“她就是挑食。”

“剛才還好好的，一吃完就倒了。”

醫生猛地抬頭。

“她吃的時候說過不舒服嗎？”

媽媽張開嘴。

直播間裡的觀眾已經替她留下了答案。

我說過喉嚨疼。

說過想躺一會兒。

也說過我真的吃不了。

可每一次，都被媽媽打斷了。

急救人員給我戴上氧氣面罩，將我抬上擔架。

媽媽這才想起直播還開著。

她撲過去關掉手機。

螢幕暗下去前，最後一條評論停在上面。

“她一直在求救，你為什麼不信？”

救護車裡，醫生剪開我的袖口。

深淺交錯的傷口全部露了出來。

媽媽坐在旁邊，嘴唇不斷髮抖。

“這些不嚴重。”

“她以前就是划著嚇我。”

醫生沒有理她。

監護儀突然發出尖銳的警報。

“血壓持續下降。”

“準備腎上腺素。”

媽媽抓住座椅。

“她到底怎麼了？”

“嚴重過敏性休克，伴隨失血。”

“現在情況危急，先搶救。”

醫生低頭繼續操作，沒有給她任何保證。

到了醫院，我被直接推進搶救室。

護士攔住想跟進去的媽媽。

“病人有沒有明確過敏史？”

“沒有。”

“近期有沒有長期失眠、自傷或者自殺傾向？”

媽媽下意識從包裡拿出那張報告。

“學校重新測過，她心理正常。”

護士沒有接。

“我問的是她真實的情況。”

媽媽的手停在半空。

搶救室的門很快關上。

一名護士推著儀器匆匆進去。

沒過多久，一名醫生從裡面出來。

“病人情況很危險。”

“以前的病歷、過敏檢查，還有她可能接觸過的藥物，全部拿來。”

媽媽這才趕回家。

她開啟透明收納箱，把手機、耳機和藥膏全倒在地上。

幾本錯題本跟著掉了出來。

其中一本沒有封皮。

前面是公式，後面夾著幾頁零碎的記錄。

今天早飯沒有吐在家裡。

進教室前把紅疹遮住了，老師沒有給媽媽打電話。

許冉問我疼不疼，我說不疼。

今天只翻了兩次身，應該沒有吵醒媽媽。

媽媽一頁頁往後翻。

直播當天的最後一頁，只有三句話。

今天要聽話一點。

媽媽最近好像很開心。

不能再讓她因為我丟臉了。

下面是一道沒有做完的數學題。

我只寫了一個“解”字。

醫院的電話突然打來。

“病人出現心臟驟停，正在搶救。”

“請家屬立刻回來。”

媽媽抱著本子衝出家門。

一路上，她不停給我發語音。

“不直播了。”

“媽媽再也不讓你道歉了。”

“飯吃不下就不吃。”

“高考也不考了。”

最後一條，她哭得幾乎說不清話。

“你回來，媽媽信你了。”

訊息全部發送成功。

可我的手機還躺在客廳地板上。

螢幕亮了又暗。

我一條也沒有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