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日我換了合巹酒,瑞王絕嗣了_第3章 哪怕養你一輩子
哪怕養你一輩子,裴家也養得起。」
我死前,那名獄卒隔著牢門告訴我:
「裴家被誣陷通敵後,滿朝文武都躲著你們。只有霍將軍從亂葬崗救下你家舊僕,問出了偽造軍報的線索。他與你素無來往,肯出手,是念著你父親當年的救命之恩。」
他接著說:
「霍將軍帶著證據闖進宮門,替裴家求來複查。他在殿外跪了一夜,朝服被雨水浸透,手裡的證詞一直沒有鬆開。」
獄卒還說:
「皇上發怒要摘他的官帽,他只回了一句:裴家的軍報若是假的,邊關數萬將士的功過,就不能由一張偽造的紙定下。」
可我沒能等到真相大白。
上一世我直到臨死才知道這件事,連一句謝都沒來得及對他說。
這一世,我不想再把命交給一張會變的臉。
我抬頭看著父親。
「女兒願嫁霍將軍。」
母親怔住了,兄長裴景川卻先笑出聲。
「我就說那塊木頭對昭寧有心思。去年邊軍慶功宴上,他拐著彎問我妹妹可曾定親,問完還裝作只是隨口一提。」
父親眉頭一揚。
「他當真問過?」
「問得可仔細了,連妹妹喜歡什麼性情的人都打聽。」
父親一拍桌子,拔腿便往外走。
母親趕忙喊住他。
「你做什麼去?」
「去鎮北將軍府。」
父親走到門邊,又回頭看我。
「昭寧,你是真心願意?若只是拿他擋那些皇子,爹不能害了人家。」
「我記得他的恩,也信他的為人。」
我迎上父親的目光。
「只要霍將軍不嫌我剛退過婚,女兒願意與他好好過日子。」
父親這才大步出了門。
他連官袍都沒換,午後便帶回來一句話:霍雲崢說,只要我點頭,他明日就請媒人登門。
可沒等媒人來,蕭承昱先堵住了國公府的大門。
他穿著昨日那身喜服,眼下泛青,一見我便上前兩步。
「昭寧,母后已經罰了柔嘉。你隨我回去,我可以讓你掌管王府,孩子也只認你做母親。」
我沒有跨出門檻。
「我昨日已經說得很清楚。」
「婚書還沒焚,禮也拜完了。父皇只是準我們兩家再議,並未下正式的撤婚詔書。」
蕭承昱把一卷婚書攥在手裡。
「你鬧到今日也該夠了。柔嘉有錯,可她懷著我的孩子。只要你肯回去,我仍讓你做正妃。」
一輛青蓋馬車停在他身後,晉王蕭承琮從車上下來,笑著合起摺扇。
「三哥好大的恩典。裴姑娘險些被你的人斷了子嗣,還得謝你肯讓她繼續做正妃?」
蕭承昱回頭,臉色立刻沉了。
「這裡沒有你的事。」
「怎麼沒有?你既留著許氏,我便能求娶裴姑娘。」
蕭承琮朝我拱手。
「只要裴姑娘願意,本王今日就進宮請旨。」
街角又傳來馬蹄聲。
霍雲崢翻身??馬,身後跟著官媒和兩列抬聘禮的親兵。他一身玄色常服,走到門前先向父母行禮,再看向我。
「我來遲了?」
父親摸著鬍子笑。
「不遲,正趕上喝你自己的定親酒。」
蕭承昱盯著那一抬抬繫了紅綢的禮箱,手背青筋突起。
「霍雲崢,你明知她與本王拜過堂,還敢來求親?」
「皇上已經準兩家撤婚,裴姑娘也親口拒絕回府。」
霍雲崢站到我身前,擋住蕭承昱的視線。
「瑞王聽不懂,我便再說一次:她不願意。」
「你們早有私情?」
蕭承昱像是終於抓住了什麼,指著我厲聲道:
「難怪她能在喜宴上換酒,難怪她急著離開。
裴昭寧,你是不是早就與他暗中來往?」
霍雲崢握住他的手腕,迫得那根手指轉向地面。
「別把你府裡的髒水潑到她身上。」
他的語氣平靜,力道卻逼得蕭承昱變了臉。
「你身邊那個女人婚前有孕,還敢帶藥闖喜房。你管不好自己的人,就少來汙她的名聲。」
我走到霍雲崢身側。
「我與霍將軍從前見面不過數次,可他至少聽得懂拒絕。今日我選他。」
蕭承昱掙開手,冷笑道:
「你以為父皇會讓掌兵的霍家再娶裴家女?本王昨夜已經求了賜婚旨意。昭寧,你最終還是得回瑞王府。」
宮中儀仗恰在此時拐進長街。
蕭承昱整了整衣襟,望向捧著聖旨走來的內侍,臉上終於有了一點笑。
他甚至朝霍雲崢低聲道:
「你抬來的東西,可以原樣送回去了。」
內侍在國公府門前站定,展開聖旨。
我們跪下接旨。
內侍揚聲宣道:
「瑞王蕭承昱寵妾害妻,德行有虧,裴蕭兩家婚約就此廢止。定國公女裴昭寧,與鎮北將軍霍雲崢品貌相宜,擇吉日完婚。」
他念完旨意,門前一時安靜。
不是蕭承昱。
聖旨賜的是霍雲崢。
我與他同日俯身謝恩。蕭承昱跪在一旁,臉色比昨日聽見絕嗣時還難看。
內侍合上聖旨,笑著對父親道喜。
父親接過聖旨,又請官媒進門。霍雲崢帶來的聘禮沒有越過禮制,箱中卻樣樣照著我的喜好備下。
父親愛收的舊兵書,母親常用的南珠,兄長尋了許久的一柄短刀,都列在禮單上。
母親翻到最後一頁,抬眼問他:
「這些是誰告訴你的?」
霍雲崢看向兄長。
兄長立刻擺手。
「我只說了昭寧不喜歡甜香,旁的可沒教他。」
霍雲崢坦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