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_第8章 剛牽出馬

青鸞發布時間:2026-08-14作者:一頓不吃餓得慌

剛牽出馬,身後便傳來一聲:

「周清瑤。」

我動作一頓。

阿姐站在不遠處,眼眶已經紅了。

「你是不是怨我們?」

「怨我們弄丟了你,怨我們這麼多年都沒有找到你?」

「不是。」

「那你為什麼又要走?」

她眼淚忽然落了下來。

握刀的人我會對付,審訊的人我也知道怎麼騙。

唯獨阿姐一哭,我便一點辦法都沒有。

我沉默許久,終於鬆開韁繩。

「我中毒了。」

暗衛營、蘇淵、體內的毒,還有恆城那處宅院。

我沒有再瞞她。

阿姐聽完,臉色一點點白了。

「所以你去恆城,是為了找蘇淵?」

「嗯。」

「若他不肯給呢?」

我沒有回答。

阿姐盯著我。

「阿瑤,你打算拿什麼跟他換?」

我垂下眼,良久,才道:

「他不會讓我死。」

阿姐靜了一瞬。

「是。」

「可他會讓你永遠離不開他。」

我怔在那裡。

「活著留在他身邊,和自由地活著,不是一回事。」

話音剛落,阿姐便抹了眼淚。

下一瞬,她已經從牆上取下捆馬索。

我腕上一緊。

再回神時,雙手已經被縛到身後。

「阿姐?」

她猛地收緊繩結。

我下意識一掙,又硬生生停住。

「周家已經弄丟過你一回,誰也受不起第二回。」

她把我押回房裡,鎖門,封窗,又收走了匕首。

臨走還不忘撂下一句:

「待著。」

「我去叫爹回來。」

「看他怎麼收拾你。」

腳步聲漸漸遠去,我沒有多想。

直到次日清晨。

父親推門進來,看見被鎖在房中的我。

我們同時變了臉色。

阿姐昨夜根本沒有去軍營。

她帶著親衛出了禹城。

去了恆城。

21

數日後,邊軍在禹城外接到了阿姐。

我趕到軍帳時,帳內盡是血??氣。

阿姐躺在榻上,滿身箭傷刀傷,血幾乎浸透了裡衣。

父親站在帳門口,一動不動。

我從他身旁跑過去。

「阿姐。」

榻上的人終於睜開眼。

「阿瑤......」

她看見我,唇角很輕地彎了一下。

「解藥拿到了。」

我這才看見,她手裡一直攥著一隻藥瓶。

「誰傷的你?」

我跪到榻邊,伸出手,卻遲遲不敢碰她。

「是蘇淵嗎?」

阿姐沒有回答,只是將藥瓶塞進我掌心。

「阿瑤。」

「向我發誓。」

「從今往後,好好活著。」

「此生絕不再踏入大興一步。」

我握住她的手。

「先讓軍醫替你治傷。」

「發誓。」

「阿姐——」

我咬緊牙。

「我不發。」

阿姐呼吸驟然急了幾分。

「爹今日,已經要失去一個女兒了。」

我下意識回過頭。

父親仍背對著我們,肩背卻不再像往日那樣挺直。

「阿瑤。」

「別讓他再失去第二個。」

我低下頭。

一滴淚砸在我握著藥瓶的手上。

許久,我才一字一句開口:

「我發誓。」

阿姐終於笑了笑。

她抬手想摸我的頭。

可手才抬到一半,便沒了力氣。

我連忙低下頭,將自己送到她掌心之下。

她的手輕輕落在我的髮間。

「阿瑤。」

「回家就好。」

指尖從髮間滑落,再沒有抬起來。

「阿姐......」

「你答應過我,要帶我去跑馬。」

「豆花太甜,下次要少放糖。」

「還有燈會......」

後面的話,我再也沒能說出口。

阿姐下葬後。

我才從春眠與春曉口中,知道她在恆城經歷了什麼。

隨她入城的親衛幾乎死盡。

最後,只剩她們二人護著阿姐逃了回來。

22

回過神時,案上的茶已經涼透。

蘇淵起身行至門前,又停下腳步。

「阿錦。」

「當年,我沒想刀周清鸞。」

我抬眼看他。

「我將她困在恆城,只是想逼你現身。」

「後來宋雲浩得知她的身份,逼我動手。

他沉默片刻。

「阿錦,那時的我......沒有退路。」

我沒有開口。

阿姐已經死了。

他再有多少不得已,我也不會放過他。

十日後,蘇淵帶著宋雲浩離開華京,啟程返回大興。

再有訊息時,已是十餘日後。

密報來自恆城。

宋雲浩行至恆城,在城中停駐一夜。

次日清晨,人從城樓上縱身而下。

當場斃命。

蘇淵上奏大興皇帝:

三皇子兵敗被俘,自覺有負聖恩,無顏再返陵京,故以死謝罪。

那瓶毒,他究竟用過沒有,我不得而知。

只是這場「以死謝罪」,倒比我替宋雲浩備下的死法體面得多。

蘇淵扶靈回陵京後,被褫奪忠勇侯世子之位。

大興太子卻親自替他求情。

稱恆城邊務不穩,蘇淵曾參與和談熟悉大嵐,可令其戴罪戍邊。

最終,蘇淵被貶往恆城,暫領軍務。

名為貶謫,手中卻第一次真正握了兵。

看來宋雲浩的命,成了蘇淵獻給大興太子的投名狀。

我盯著密報上的「恆城」二字,茶盞停在唇邊。

蘇淵去恆城,絕不只是為了守城。

次日,父親便上書,請命返回禹城鎮守。

聖上未允,只命他繼續留在華京。

父親沒有再爭。

轉而請旨,讓我回府小住半月。

這一次,聖上準了。

23

夜裡,我正收拾明日回府的行裝。

殿門猛地被推開,太子徑直入內。

我放下手中的衣物,起身行禮。

「殿下。」

他沒有叫起。

「四皇弟給了周家什麼好處?」

我抬起頭。

「殿下何出此言?」

太子的目光落在一旁已經收拾好的箱籠上。

「三年前萬壽宴,是你把昌興帶走,壞了本宮的局。」

我靜了片刻。

看來直到今日,他仍未看清。

太子又道:

「還有和談宴那日。」

「你分明看出本宮中了算計,卻跟著昌興出了殿。」

「從頭到尾,沒有回頭看本宮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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