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濃濃_第7章 可堂姐還是在事情了卻之後
可堂姐還是在事情了卻之後,離開了那個家。
堂姐說,從前她身份低微,家人算計她。
為奴為婢,給人做妾,是她能想到最快的一條活路。
這些年她和一群命運相似的女子鬥,和管事小廝們勾心鬥角,和老爺夫人周旋。
實在太累。
現在出來,她身份並沒有高多少。
可她了結了吸血的爹孃,有老爺夫人賞賜的銀子,還學了一身本事,比從前那個毫無自保能力,沒有一技之長的自己強多了。
堂姐並不鄙夷自己的過去,也不嫌棄自己的出身。
她只是想過另一條路。
只是和家人待在一起。
我和爹孃一合計,打算賣了衢州的宅子,舉家搬遷。
一家人嘛,自然是要在一起的!
但走之前,我還得和我的小門客們道個別。
桌上堆滿了珍饈美味,我們五個卻邊吃邊哭,眼睛腫得核桃一樣。
「阿濃姐姐阿濃姐姐,以後你還會回來看我們嗎?」
「去了那邊,我還是你最得力的門客嗎?」
「嗚嗚嗚嗚嗚,我......我捨不得你。」
「阿濃姐姐,等我賺了錢,我就來找你,嗚嗚嗚嗚。」
我也哭著一一應下。
沒辦法。
他們安身立命的本事和根基都在衢州,好不容易安定下來。
我不能那麼自私,讓他們換個地方從頭再來。
?當初救下他們,只是因為我想那麼做,並不是為了讓他們報恩。
我的小門客們,好好活著,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
棗兒一抹眼淚,小嘴叭叭個不停。
「咱們還是說點開心的吧。」
「麥生姐姐模仿虞半青字跡的那些信,阿墩哥前腳才放回虞半青的房間裡,後腳沈觀去了就發現了。
」
「你們可不知道,當天鬧得可大了,街坊鄰居都聽見了動靜。」
麥生咳了咳,壓著嗓子開始模仿。
「虞半青,你這個賤人!原來是你,這一切竟然都是你!你害得我好苦啊!」
「為什麼!究竟為什麼,你要這麼做!」
頓了頓,這丫頭又尖聲尖氣起來,「沈郎,你在說什麼啊?我聽不懂,這些......這些不是我寫的!真的不是我!我真的不知道這些東西怎麼會在這兒!」
我憋不住笑出聲。
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可實際上,也不算是冤枉。
那些內容確實是虞半青寫的,也是她心底想說的。
只不過,麥生將那些信真的變成了她的字,還在後面添了一句。
我又不是什麼聖人,難不成只許她威脅算計,不許我反擊嗎?
可棗兒接下來的模仿,讓我笑不出來。
「不是你,那還能是誰?」
「我救了你呀,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可你呢?你毀壞我的婚事,敲詐我的錢財,你還是人嗎?」
「虞半青,你忘恩負義,你當初怎麼不死在那個髒地兒!」
......
「我是賤人?沈觀,你才是!你才是最賤的賤人!」
「你要是真的潔身自好,你會出現在那種地方嗎?你如果真的是一個好男人,為什麼不拒絕我?我是報恩還是別有所圖,你當真不知道嗎?難道我做的一切不是你默許的嗎?」
「身子,孩子,面子,我什麼沒給你?就算是你替我贖身,這些也夠了吧!」
「呵,別說什麼被我矇蔽之類的話噁心我。沈觀,和我貼在一起的時候,你最清楚!你自欺欺人,又是什麼好貨色!不過是既要又要,貪得無厭罷了!」
「沈觀!你活該!你......啊啊啊啊啊!我的孩子!啊啊啊啊!」
我伸手捂住了棗兒的嘴。
剩下的可別學了,再學可就沒胃口吃飯了。
沈觀對虞半青動了手,虞半青當場身??就流血了。
可事情並沒有停。
沈觀自己踏進了那道門,想出來就沒那麼好出來了。
被他那麼一刺激,虞半青徹底崩潰。
哪怕疼痛不止,也扒了頭上的簪子徑直刺向沈觀......
血流了一地。
兩人被抬出來的時候,全都昏迷。
虞半青失去了她的孩子。
沈觀永遠失去了他所有的孩子。
沈觀失血過多,數日昏迷不醒。
可家裡的生意卻不會因為沈觀的昏迷而停腳。
他爹孃不中用。
被人哄了又哄,居然開了口子讓親戚插手幫忙。
等沈觀醒來的時候,錢沒了,鋪子也沒了大半。
他強撐著去報官,將人捉了回來。
可用出去的錢,卻要不回來。
我的退婚,只是這一團亂麻裡的一根線。
沈觀來找過我。
連門都沒能進。
爹孃不曾給他好臉色,他倔強地守在門口。
可老天也不容他,一場雨下來,他直接病倒,被他爹孃抬了回去。
不少人都在說他深情專一,浪子回頭。
說我應該原諒他,重歸於好,不能做個無情無義的人。
可他們小看我,也小看了我的門客。
不過一晚,街頭巷尾就有了別的聲音。
開肉鋪的趙嬸說,我這叫當斷則斷,及時止損。
專繡竹子的李姑娘說,好馬不吃回頭草,只有想被當做肥料的爛草根才會覺得不吃爛草的馬兒薄情。
寫話本的張娘子更是妙筆生花,將那些人好生陰陽怪氣了一番。誰顛倒黑白,就將誰寫成話本里的角兒。
再沒人敢議論,我該如何做了。
12
離開衢州那天,爹孃包了一艘船。
船上塞滿了許多東西,可船下依舊有人拿著東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