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濃濃_第5章 為什麼
為什麼?
當然是因為他報官了,我往後就拿不到錢了啊!
我淚眼婆娑,流下兩行清淚,眼底和鼻尖泛紅,倔強地看著他質問,「沈觀,我問你,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是不是有了別的女人?」
08
兩個驚雷砸在沈觀頭上,砸得他暈頭轉向。
「阿濃,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麼?阿濃,我......」
沈觀手足無措,眼裡滿是哀求。
我卻打斷他,撲進他懷裡,泣不成聲,「告訴我你沒有好不好?阿觀,你告訴我你沒有。」
直接戳穿了怎麼行?
先露面打個措手不及,再適當引導,給點希望。
只要夠貪,自然會上鉤。
沈觀身子僵著,任由我抱住,聽著我抽抽搭搭將提前準備好的話說完。
掐頭去尾。
我只說有人給我寫了信。
信上說,有關於沈觀的秘密要告訴我,這個秘密可能會影響我們的婚事。
等明日,再給我揭曉謎底。
「你這樣好,我又這麼愛你,思來想去,只有這個可能才會影響我們的婚事。」
我抬起頭,滿眼委屈,「阿觀,我求求你告訴我好不好。如果你真的有什麼,我希望是你告訴我,而不是別人。」
沈觀沉默片刻,抬手用指腹溫柔地給我擦掉眼淚。
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
「傻瓜,我哪有什麼別的女人,心疼你一個我都來不及呢。」
「阿濃,這世界上總有心思狹隘的人,見不得旁人幸福美滿。你別理他們,只需要相信我就好了。」
「我永遠永遠都不會傷害我的阿濃。」
我吸了吸鼻子,破涕為笑,「哼,這還差不多。我就知道,那信肯定是假的,阿觀最好了。」
沈觀的笑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和惶恐,他自己都不知道,此時此刻,他的手有多冰。
「對了,」沈觀裝作不在意,試探起來,「那封信是誰給你的,說不定可以查一查。」
我想了想,搖了搖頭,直接將信遞給了他,「查不到的,今天我一回房間,就在桌上看見了。問遍了家裡人,都說沒人進過我的房間。」
一模一樣的字跡。
一模一樣的方式。
沈觀的心彷彿被狠狠攥了一把,疼得厲害。
這人是在警告他。
警告他快點掏錢,不許報官。
薄汗源源不斷從沈觀額頭冒出,雖然他還牽著我的手,但顯然眼睛已經不自覺往四面八方看去。
我在心裡冷笑。
面上卻依舊不忿。
「什麼人啊,這麼討厭!乾脆我告訴我堂姐,叫我堂姐......」
「不要!」
沈觀匆匆開口打斷我,反應過來之後,用指腹摩挲著我的手背,聲音溫柔繾綣。
「阿濃,我們就要成親了,不宜節外生事。」
「若是堂姐知道了,定會覺得我欺負你,待你不好。阿濃,你捨得我受委屈嗎?」
我撅了撅嘴,「我堂姐又不是這般無理取鬧的人,你潔身自好又沒什麼不好的,堂姐查了只會放心。」
沈觀一噎,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我見好就收,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啦好啦,我不說就是了。我們成親之日,堂姐自然會來的。」
聞言,沈觀鬆了口氣。
放心了是嗎?
他放心了,就該我出手了。
嘻嘻。
最後一次。
只要最後一次。
我和沈觀之間連面子功夫也不用做了。
09
沈觀藉口要查賬,依依惜別,將江雨濃送回去。
回過神來,只覺得自己渾身冰冷黏膩。
前??後背,都被冷汗浸溼。
他匆匆回到家中,果然在床上看見了一封信。
【最後一次,我只要三百兩。
】
【否則,你知道後果。】
沈觀一手一張信。
一模一樣的字跡。
只是一張出現在自己家中,一張出現在阿濃那裡。
是誰?
究竟是誰?
和他有這樣大的深仇大恨。
雙唇被沈觀緊緊咬住,滲出絲絲血跡。
不可以。
他不可以失去阿濃的。
自打他顯露本事以來,爹孃就將所有希望寄託在他身上,曾經並不親近的親戚也紛紛上門。
同行的打壓算計,官府的刁難,家人的期盼,他全盤接納。
可沈觀無比清楚。
這些人,哪怕是爹孃,對他都有著這樣那樣的目的。
只有阿濃是不一樣的。
阿濃第一次出現在他的食肆的時候,沈觀就注意到了她。
那時候,他的食肆剛剛起步。
客人免不了挑三揀四,將他的東西和那些大酒樓比較,嗤之以鼻的有,冷嘲熱諷的有,惡語相向的也有。
那時的阿濃不像現在這樣富裕。
可她毫不怯場,雙眼放光地點菜,用全身上下的銀錢買單,吃得津津有味,讚不絕口。
阿濃從不把人分作高低貴賤,也不把吃食分作三六九等。
是因為阿濃,沈觀才將食肆堅持下去,越做越大。
為阿濃解圍,是沈觀在心中演練過無數次的見義勇為。
他卑劣地站在門後,等著那群人對阿濃指手畫腳到了極點。
一邊在心裡演練一會兒要說的話,一邊觀察阿濃的反應。
終於,在阿濃決心要反抗時,沈觀衝了出去。
阿濃看他的眼神,彷彿在看英雄。
只有沈觀自己知道。
這英雄的光環,他真的受不起。
但沒關係,他愛阿濃。
他會對阿濃好的,會將阿濃永遠護在身後。
他的阿濃可以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老字號的獅子頭,小巷裡的扁食,千里之外的炙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