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濃濃_第4章 不給
不給，只怕人狗急跳牆，鬧到阿濃那裡去。
想起阿濃坐在鞦韆架上問他的話。
沈觀嘆了口氣。
阿濃雖然性子率真，但實在是倔。
他愛阿濃，也從未想過背信於她。
半青的事，只是個意外。
沈觀早就想好。
若是成婚之後，爹孃教導，阿濃性子軟和了。
或是阿濃自己做了母親，明白孤兒寡母的不容易。
他再把半青母子帶回來。
若是阿濃一輩子都那樣，他也不逼她。
沈觀會瞞著阿濃，一輩子都不讓阿濃知道這件事。
至於半青那邊也不會虧待，有吃有喝，有銀子。
兩邊互不打擾。
可事情怎麼會突然變成現在這樣呢?
06
我飛快地將銀票存進錢莊，又給堂姐寄了信。
一百兩，只能解堂姐燃眉之急。
還不夠多呢。
這還得多虧了虞半青啊。
否則哪那麼容易拿回一百兩。
「阿墩，幹得不錯!」
阿墩紅了臉，開口結結巴巴,「我...我應該做的。我..我是...雨濃姐的門客!」
「沈...沈家好進的很，而且...我聽見他們說要捉賊了，我...會更小心的。
麥生看上去卻不高興，茶水灌了一杯又一杯。
「那姓沈的實在欺人太甚!沈姐姐對他那麼好，他明明發過誓的，結果在外頭孩子都有了，這不是欺負雨濃姐姐嗎?」
沈家沒有根基，沈父沈母也給不了沈觀助力。
那時候，沈觀被人叫一聲東家，看著風光，其實搖搖欲墜。
手裡有宅子，有地，有食肆，有鋪子。
實際立刻能拿出來的現銀並不多。
借他銀錢週轉，給他拉客人，給他解決麻煩，將他視作家人。
這全都是因為他待我好。
入了我家人的眼，所以我的家人才會真心實意幫他。
沈觀不是不知道這些。
他只是覺得只要我不知道，就可以粉飾太平，當作沒有發生。
連小孩都知道，他在欺負我。
我伸手捏了捏麥生的小臉。
又軟又嫩，手感真棒。
終於長出不少肉了。
麥生性子最冷，平時不聲不響的。
可見是被氣壞了。
「雨濃姐，你別捏我了，我在說正事呢。」
麥生一副小大人模樣，推開我的手。
要不是她的耳朵紅紅，目光躲閃，我真要信了。
我咳了咳，低聲哄她。
「沒事的，我不嫁他就成了。」
「再說了，不還有你們幫我嗎?沈觀從我們家拿走的，我都會連本帶利地要回來。」
麥生黑溜溜的眼睛閃過一絲光亮，狡詐得像只小狐狸。
「阿濃姐放心，有我們在呢!」
07
虞半青不蠢。
送到我手裡的，都不是她的親筆信件。
她自己寫了，再用銅板請小孩兒拿去，讓橋下巷尾不同的抄書人謄抄一遍。
我第一回收到她的信，是走在路上。
一群小乞兒走過，不知是哪個撞了我，信就掉了出來。
第二回，信直接丟在了我家後院。
這幾回嘛，什麼招數都有。
不得不說，真要查起來，確實麻煩。
嘿嘿。
奈何小滿是個萬事通。
小偷小販、車伕馬伕、丫鬟小廝、切墩跑堂。
就沒有她不認識的人，也沒有她打聽不到的訊息。
不過兩日，小滿不僅摸清了她的門路，還弄到了虞半青的親筆信。
也多虧了小滿的本事，我這才知道。
沈觀不僅是藏著虞半青，也防著虞半青。
他沒那麼大本事買通我家的人。
但虞半青身邊的人和沈家門口的家丁都得了吩咐，不許虞半青去沈府，更不許她出現在沈父沈母跟前。
否則，虞半青也不會七拐八拐地先找我。
虞半青叫我趁早決斷，不要拖泥帶水。
我就叫麥生原封不動地謄抄，要個二百兩。
虞半青苦苦哀求，說自己只想活命。
我就叫麥生在末尾寫，要是不給我三百兩，大家都別想活了!
為了讓我相信，虞半青有時忍不住說些她和沈觀之間的事，刻意刺激我。
嘿嘿。
在沈觀眼裡，這些全都變成了神通廣大的貴人威脅他的籌碼。
沈家的下人攏共也就十來個人。
不論沈觀如何排兵佈陣，叫人嚴防死守，總能被阿敦找到缺口。
灶房、書房、臥房、祠堂、後院。
無一倖免。
總能找到那些憑空出現的信。
不論沈觀是拒絕還是順從，求情亦或是咒罵。
寫信的人情緒都穩定得可怕。
只要錢。
就是要錢。
一開始，沈觀很聽話，乖乖給錢。
後來他想釣魚，開始裝傻充楞，拖延時間，要麼給一半，要麼越給越少試探底線。
我不管這些。
蚊子再小也是肉。
只要虞半青寫信來，我就叫麥生原封不動地謄抄，再加上一句話送去。
陸陸續續，我也從沈觀哪裡拿到了陸陸續續拿到了五百多兩。
然而，最後一次，我們翻車了。
虞半青訴說孤兒寡母的難處，要同為女子的我體諒。
麥生啐了一口，脾氣上頭，直接在末尾寫，你也不想他們母子出事兒吧。
這封信可給沈觀嚇得不輕，再也不敢釣魚。
一邊叫人守著虞半青，以防意外。
一邊往衙門跑，要去報官。
這可不行。
我得了訊息，立刻出門，緊趕慢趕，攔下沈觀。
不等沈觀開口。
我的眼淚就掉了下來，抬手就給了沈觀一巴掌!。
沈觀被打蒙了，捂著泛紅的半邊臉，錯愕道,「阿濃，你為什麼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