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濃濃_第2章 現在對着一個不曾傷天害理的女子這般嚴苛了
現在對著一個不曾傷天害理的女子這般嚴苛了?」
「哦~是看人家好欺負呢,果真是君子所為啊。」
刻意拉長的誇獎聲猶如巴掌一樣扇在幾人臉上。
扇得他們滿臉通紅。
沈觀話鋒一轉,句句誅心。
「也不知是哪位兄臺拿著家中娘子的嫁妝去喝花酒,被人家兄長打得下不來床。又是哪位兄臺再三保證自己不賭才能踏出門。」
「沈某以為,說人長短之前,還是瞧瞧自己有沒有資格得好。」
四周笑聲響起。
春雷一般。
打散我所有的尷尬和無措。
那幾人的臉青了又白,唧唧歪歪,結伴離開。
我悄悄扭過頭,將那幾個人的樣子深深印在心裡。
回過頭,沈觀已經端了一道招牌松鼠桂魚放到我桌子上。
他沒了剛才的尖銳模樣,溫和有禮。
「姑娘,讓你在店內用食被打擾,是我們沈家的問題。」
「你這次的費用免了,加上這道菜一起,給你賠罪。」
「民以食為天,旁人吃是果腹,姑娘吃是真懂滋味。吃得香甜,過得踏實,已是人生幸事。只願姑娘忘了方才的蛇叔之輩,不要毀了姑娘的好胃口。」
從那之後。
只要我去,沈東家一定在。
不僅要送我菜。
介紹起菜來更是侃侃而談,恨不得將食材在何地種植的都說個遍。
店裡的熟客打趣。
叮咚一聲。
勺子撞在瓷碗上,發出清脆聲響。
我和沈觀眼神相撞。
看著沈觀紅透的耳尖,明晃晃的眼神。
我也臉熱起來。
日頭曬人,熱湯暖人。
少年人的情誼總是來得熱烈而真摯。
那時,沈觀真像話本里說的謙謙君子。
那時候,喜歡上沈觀真是一件簡單的事。
不像現在,這樣困難。
我垂下眼眸。
一顆心也和鞦韆一樣有一搭沒一搭地搖擺不定。
我想,再給沈觀最後一次機會。
「沈觀,我不高興,是因為爹孃瞞著我將堂姐送來的銀錢話花光了。我最討厭別人瞞著我,騙著我。」
「你有沒有瞞著我的事?」
良久。
沈觀的聲音從頭頂落下。
沙啞低沉。
「我沒有。」
03
我家並不富庶。
爹孃想法簡單,不會籌謀。
只願我能過上簡單平安和樂的日子。
所以,絕不會將我嫁入鶯鶯燕燕一大堆的人家。
沈觀曾跪在我爹孃面前,指天發誓。
「我沈觀,此生後院只會雨濃一個人,若違此誓,定散盡家財,家破人亡!」
原來,家裡只會有我一個。
但是外面,可以養。
我自嘲一笑。
沈觀還真是謹慎,怪我沒有分辨出來。
若是此時沈觀在我面前說清那女子的存在。
或許,我還會敬他有三分坦蕩。
現在,我真感謝沈觀,讓我斷了那點虛無縹緲的念頭。
沈觀那時候說希望我忘了那幾個欺負我的人。
可人不是石頭。
被欺負怎麼能不報復回去呢?
我不僅沒忘,還記得清清楚楚。
那幾個人,有人家裡被連著潑了好幾日的糞,有人的辛秘被鬧得全城皆知,還有人被搞砸了婚事。
我其實,是個挺小氣的人。
有仇,我當夜就報了。
發現了虞半青的存在,回來的路上,我就查了她。
一年了。
沈觀養著她已經一年了。
我坐在書房裡,鼻子一酸。
眼前一片模糊。
撥動算盤的手卻沒停。
我爹借給沈家的銀兩,我娘替沈家拉的女客,還有堂姐幫過的沈家的小忙。
全都被我清清楚楚地算了出來。
看著算盤上得出的數字。
我吸了吸鼻子,壓不住嘴角。
這些錢要是都要回來,堂姐就有救了。
堂姐的信送到後。
我爹孃只看了一眼,徑直癱軟在地,哭天抹淚。
無他。
堂姐是我們江家一脈最出息的人。
也是我們這一家三口在睢縣狐假虎威的靠山。
大伯這人重男輕女到了極點。
兒子想吃肉,就從閨女嘴裡省銅板,險些將年幼的堂姐餓死。
我爹孃知道後,直接去大伯家裡把堂姐抱了回來。
買肉買菜,吃雞喝酒。
堂姐邊吃邊哭,噎著也捨不得吐,直翻白眼。
我心疼堂姐,一隻手拿著雞腿往自己嘴裡塞,一隻手拿帕子給堂姐擦眼淚。
「堂姐,你放心,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
堂姐感動極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
我爹孃最講究及時行樂,這頓吃完,我們下頓就得吃糠咽菜了。
堂姐不介意。
捧著粗饃饃也啃得歡。
她摸著我的腦袋,眉眼彎彎。
「一家人一起,饃饃也好吃的。小妹放心,等阿姐出息了,一定讓叔父嬸母還有雨濃頓頓有雞鴨。」
堂姐還沒出息的時候,大伯一家就打起了算盤。
要把閨女討回來,賣了給兒子攢聘禮。
可堂姐是個有主意的人。
在大伯一家上門找麻煩之前自己就跑了,將自己賣去做了奴婢。
後是摸爬滾打,一躍成了主人家的寵妾。
一根指頭,就將大伯一家按得死死的。
大伯罵她沒良心,卻再不敢再她面前露臉,生怕堂姐再跟他算賬。
轉頭就笑著給我們一家三口送來大筆金銀,給我們撐腰。
我們以為,這輩子都能吃喝不愁。
不成想,堂姐竟失了勢。
我愛沈觀。
也曾真心相待。
可他如何能與我的堂姐相提並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