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濃濃_第6章 只要阿濃想
只要阿濃想，他可以帶她去。
沈觀無比懊悔那個決定。
他只是想讓沈家更上一層樓，只是想沈家光耀門楣，能給阿濃更好的生活。
所以，才去了領州，想要開一家分號。
不成想，碰到了半青。
沈觀和虞半青，只有一面之緣。
他們曾經相看過。
落花無意，流水無心。
那事兒就過去了。
第二面，卻是那樣尷尬的場景。
虞家落魄，虞父虞母將虞半青託付給鄰州的親戚家。
那人混賬，見虞半青年輕貌美，起了歪心思。
將虞半青賣了。
面對舊人的哀求和示弱，沈觀沒法無動於衷。
他只是想把虞半青贖出來，再給她一筆錢，讓她好好生活。
一開始，他只是這麼想的。
「沈公子，你是好人，是天神下凡!我求你，你帶我回衢州好不好?我沒家了，我無處可去，我只是回去看看衢州。」
「沈公子，我求求你只有你幫我......只有你幫我......」
虞半青哭得梨花帶雨，聲淚俱下。
沈觀想，她只是想回去看看。幫都幫了，再幫一次也無妨的。
可幫著幫著，沈觀發現了不對勁。
虞半青對他的依賴與日俱增，口口聲聲說只是報恩，可行為上卻試探著越界。
自己也是個賤人。
虞半青說她不介意自己有心上人，只是想報答。
所以，自己沉溺在被敬佩被需要被奉承的溫柔鄉里，允許了過界。
一次。
只是一次。
虞半青就有了。
看著虞半青尚未隆起的小腹，沈觀的心中五味雜陳，突兀地想起了阿濃，最後沈觀開始自我安慰。
阿濃喜歡我，正是因為我負責有擔當不是嗎?
阿濃單純，我也不曾做過父親。
這個孩子，全當是練手。
只要阿濃不知道，一切都好說。
阿濃不會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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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阿濃知道了。
那一巴掌，扇在沈觀臉上，卻打醒了一直以來自欺欺人的他。
他都做了什麼?
他在外頭養了別的女人，還有了孩子。
阿濃要是知道了。
會傷心的呀!
沈觀有些無力。
這些日子，他過得並不好。
每一封信都像針一樣，往他腦子裡扎!
他反覆驗算，不停地撥動算盤。
上下撥動的珠子，寫得密密麻麻的紙張，都只是為了湊出封口費。
不能影響鋪子!不能影響家中開支!也不能算斷給阿濃的聘禮!
沈觀算了又算，一閉眼就是那些跳動的算盤珠子!
他要被逼瘋了，才一次又一次湊出錢來。
這次，他真的沒辦法了。
沈觀頹然抬頭，發覺自己已經走到了藏虞半青的小院門口。
他要賣掉這個鋪子，賣掉這個院子。
反正半青那麼懂事，一定會理解自己的。
反正她是自己贖出來的，本身就該聽自己的。
反正整個鋪子，本來就是他的。
半青一定會同意的。
啪——
茶盞落地，摔得粉碎，聲音清脆。
虞半青咬著唇，不肯低頭,「我不同意賣掉這個鋪子!」
沈觀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你說什麼?」
虞半青簡直要瘋了!
做個外室，她的身份就永遠低賤自己的孩子也永遠都是奸生子!
聽說江家女娘只是個好吃懶動，蠢笨任性的草包。
她這才鋌而走險。
威脅也好，誘騙也罷。
只要她進門，生下孩子，江雨濃就再也不可能跟她爭!
結果呢?
江雨濃沒什麼反應，沈觀卻像是瘋了一樣!
先是縮減了她的月銀和用度。
然後變賣了之前送給她的首飾。
現在還想賣掉自己住的這個院子?
憑什麼!
憑什麼她一轉頭就又一無所有了!
意識到自己的態度有些失控，虞半青流下兩行清淚，楚楚可憐,「沈郎，這裡不是我們的家嗎?為什麼要賣掉?」
「你知道的，我不求名分。外人怎麼說我，怎麼看我，我都不在意!我只是想和你有個家，這裡!這裡就是我們的家呀!」
見沈觀面上有了一絲鬆動和不忍。
虞半青再接再厲，抱住沈觀的手臂，靠了上去。
她低垂著頭，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眯眼試探。
「若是......若是沈郎願意帶我回去，我也是......」
「不成!」
虞半青沒反應過來，就被沈觀一把推開。
沈觀想也不想，一口拒絕,「當初我們說好了的，你永遠不能跟我回去。沈家，是會有一位女主人。那隻能是阿濃。」
「半青，不要忘了。」
說著，沈觀站起了身，再無半絲溫情。
「就這樣決定了，你的住處我會安排，你放心。你的東西收拾收拾，我會叫人幫你搬。」
阿濃阿濃阿濃!
什麼都是阿濃!
果真是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不就是鬧嗎?
自己也會。
虞半青自嘲一笑，抓起桌上空落落的妝奩往地上一砸。
下一刻，她的眼淚被堵在了眼眶裡。
沈觀面無表情，可微微下壓的嘴角卻洩露了他壓抑的怒意。
沈觀緩緩蹲下身子，撿起了那些刺眼的信件。
每一封信，他都無比熟悉。
每一個字，他都在睡不著的夜裡反覆揣摩。
唯一的區別是，自己收到的信和這些信的字不同。
「這些，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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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過天晴。
我們家終於收到了堂姐的好訊息。
多虧了我存去錢莊的錢，堂姐鬥贏了。
老爺信任她，夫人器重她，那新來的小妾都鬥得服服帖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