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碎珠,山海辭君_第十章 暗衛的密報一份接一份遞進御書房
第十章
暗衛的密報一份接一份遞進御書房,摞在案頭,厚厚一沓。
謝景琝坐了一整夜,一封一封拆開看。
第一封密報:出事前三天,舒晚棠藉口擔心腹中龍胎被害,調走了長年暗中保護沈素夕母女的所有侍衛。
第二封密報:舒家二小姐當日在城東茶樓縱馬傷人,根本不是意外。
那天一早,舒晚棠就暗中傳話給妹妹,明確告知她,沈素夕會帶著孩子出門,讓她自行拿捏分寸。
第三封密報:沈素夕早就向京兆尹遞過狀紙,控訴舒家害死女兒。
可這份狀紙被硬生生壓了半個月,始終無人受理。
京兆尹府的主簿是舒家的門生,收到狀紙的當天就私自扣下,謊稱只是普通民間糾紛,不必上報府尹。
第四封密報:沈素夕被困舒府期間,被關在柴房。
舒晚棠故意拿走珠姐兒墳前的金鎖,逼著滿身是傷的沈素夕跪地撿拾。
誣陷她害她孩子。
把她關進陰暗潮溼的暗室裡,每天只能吃一頓餿飯。
後背的鞭傷反覆化膿,從來沒人給她醫治。
第五封密報:舒晚棠暗中賄賂牢獄管事,特意囑咐,讓人在牢裡重打沈素夕。
第六封,是書院門房的親筆供詞。
沈素夕曾經抱著珠姐兒冰冷的屍體,站在書院門外很久,最終默默轉身離開。
當時陛下正在堂內與臣子議事。
門房未敢驚擾,事後也未稟報。
謝景琝翻到最後一頁,手停住了。
門房的口供:
“沈氏曾抱女屍至書院,立門外良久,後離去。”
原來女兒死的那天,沈素夕抱著孩子的屍體來找過他。
而他,在裡面,和屬下說:
他說:“她吃這些苦,都是她活該。”
他說:“我要的,是她心裡乾乾淨淨,只有我一個人。”
他說:“等到下個月素夕生辰,我還要再試探她幾次。”
他那些話,她全都聽見了。
謝景琝把臉埋進掌心裡,肩膀劇烈地顫抖。
喉嚨裡發出一聲壓不住的,像野獸一樣的嗚咽。
她抱著他們死去的女兒,站在門口。
他坐在裡面,盤算著怎麼試探她。
她什麼都知道了。
知道他已經登基為帝。
知道他這些年都是在騙她。
知道他那些病、那些窮、那些苦,全都是裝的。
知道他從來沒有信過她。
她終於徹底看清,他這個人,根本不配她的真心。
謝景琝跌坐在椅子上,眼眶通紅,眼底全是血絲。
“來人。”
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傳舒晚棠。”
舒晚棠來得很快。
她穿著一身藕荷色宮裝,臉上帶著笑。
“陛下這般急著召見臣妾,是不是找到素夕妹妹的下落了?”
她走進殿門,看見謝景琝坐在案後,臉色鐵青,案上攤著一堆紙。
唇角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陛下……”
“跪下。”
謝景琝的聲音很輕,卻像淬了冰。
舒晚棠愣了一下,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陛下,您說什麼?”
“朕說,跪下。”
她咬著唇,緩緩跪了下去。
謝景琝站起來,繞過桌案,走到她面前。
他抬手抓起那厚厚一沓密報,狠狠砸在舒晚棠的臉上。
“你還有什麼要解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