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我不能當弟弟的錯題本了_第8章 是我們兩個

第8章

“是我們兩個，一起害死了她。”

媽媽崩潰地捂住臉，失聲大哭。

“我沒想害死她......”

“我只是想讓浩浩聽話......”

“我只是......”

話說到一半，媽媽卻再也說不下去了。

弟弟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

他小臉慘白，眼睛腫得像核桃。

他一步一步走過來，小心翼翼地抓住媽媽的衣角。

“媽媽，我以後會乖乖喝熱水。”

“會好好寫作業，也不偷吃糖了。”

“你把姐姐還給我好不好......”

媽媽身體狠狠一顫。

她低頭看著弟弟，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我也曾這樣抓著她的衣角，小聲問：

“媽媽，你今天可不可以抱著我睡呀？”

可弟弟出生後，她再也沒有抱過我。

媽媽終於再也撐不住，抱住弟弟嚎啕大哭。

“對不起，是媽媽錯了.......都是媽媽錯了.......”

弟弟也哭。

爸爸站在旁邊，眼眶通紅。

整個家都像碎掉了一樣。

只有我飄在旁邊，輕輕伸出手。

想像從前一樣，替他們擦擦眼淚。

可我的手，卻穿過了他們的身體。

什麼也碰不到。

第二天。

媽媽親手替我換上了那條最喜歡的小裙子。

她動作很輕很輕，像是生怕驚醒我。

她給我梳頭時，手一直在抖。

好幾次，梳子都掉在地上。

媽媽蹲下去撿。

眼淚也跟著砸在地上。

她哽咽著說：“我們 小雨最愛漂亮了......”

弟弟站在旁邊，懷裡抱著我的小熊。

那是我每天晚上睡覺都要抱著的。

他紅著眼，小聲問：

“姐姐一個人會害怕嗎？”

媽媽的眼淚一下掉的更兇。

她死死咬住嘴唇，幾乎泣不成聲。

葬禮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黑壓壓的天空像蒙了一層灰。

爸爸撐著傘，沉默地站在最前面。

弟弟穿著小小的黑衣服。

他懷裡緊緊抱著我的照片。

一路上，他都沒有說話。

只是眼淚不停往下掉。

照片裡的我扎著小辮子，對鏡頭笑得很開心。

那是我死前，唯一一張照片。

媽媽站在人群最後面。

短短幾天，她瘦的幾乎脫了型。

眼睛空洞得厲害。

鬢邊生出了好多白髮。

有人低聲議論。

“聽說孩子是活活被燙死的。”

“怎麼會有這種媽？”

“真是太造孽了......”

媽媽沒有反駁，只是死死盯著我的墓碑。

下葬時，弟弟終於忍不住了。

他撲過去，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姐姐！你別睡在裡面！”

“裡面那麼黑，那麼冷......你出來好不好......”

爸爸紅著眼把弟弟抱回來。

可弟弟還是拼命朝我的方向伸手。

“姐姐......姐姐你帶我一起走吧......”

我蹲在他面前，拼命搖頭。

不要。

弟弟要好好長大。

要替姐姐多看看這個世界，替姐姐陪著爸爸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