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我不能當弟弟的錯題本了_第7章 她沉默地坐在餐桌前

第7章

她沉默地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機械地把飯往嘴裡塞。

好不容易吃完，她立刻抬頭，迫不及待地問爸爸：

“小雨到底在哪？”

爸爸神情悲傷，“我暫時把她安置在房間裡了。”

媽媽聞言，立刻跌跌撞撞地推開我房間的門。

她撲到床邊，緊緊抱住我的屍體，不停低聲呢喃：

“小雨，媽媽來了，不怕......”

“小雨，對不起，是媽媽錯了......”

“小雨，媽媽給你講童話故事好不好？”

我輕輕搖了搖頭。

從前，我最喜歡聽媽媽講睡前故事。

我會躺在媽媽的臂彎裡，閉著眼睛。

像坐在一艘暖洋洋的小船上，聽著她溫柔的聲音慢慢睡著。

後來，媽媽就只會給弟弟講，我就再也沒聽過了。

最開始的那段時間，沒有媽媽陪著，我總是睡不著。

可隨著時間，慢慢也習慣了。

即使沒人哄，也能一個人睡著。

媽媽，小雨已經長大了。

可媽媽聽不見我的聲音。

她依舊自顧自地的給我講起睡美人。

講到最後，王子用一個吻喚醒沉睡的公主時。

媽媽低下頭，輕輕在我額頭落下一個吻。

“小雨，醒過來好不好？”

可是媽媽，小雨再也醒不過來了。

媽媽一眨不眨地看著我，眼底滿是悲傷。

忽然，她看見了床頭櫃上的一張畫。

那是我準備在母親節送給她的禮物。

媽媽的眼淚一下砸在畫上，她慌忙伸手擦掉。

一遍遍摩挲我在紙上歪歪扭扭的寫下的字。

下一秒，她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害了小雨......”

她哭得渾身發抖。

“媽媽叫不醒小雨......那媽媽就陪小雨一起睡。”

說完，媽媽踉踉蹌蹌地走出房間，從客廳拿來安眠藥。

她擰開瓶蓋，往掌心倒了很多很多。

媽媽，不要！

我急得圍著她不停打轉，可她根本看不到我。

就在這時，爸爸推開門，一眼看見了她手中的藥瓶。

爸爸一把奪過媽媽手裡的藥瓶，白色藥片灑了一地。

“陳芳蘭，你要幹什麼？”

媽媽跌坐在地上，淚水從臉上滾滾滑落。

“小雨一個人太孤獨了，我要去陪她。”

爸爸眼裡的血絲紅得嚇人。

“那浩浩呢？！”

“你有沒有想過浩浩？有沒有想過我？”

爸爸胸口劇烈起伏，近乎崩潰地向媽媽嘶吼。

“你以為死了就結束了嗎？”

“你欠小雨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她活著的時候，你沒有心疼過她。”

“現在她死了，你倒是知道哭了？”

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扎進媽媽身體裡。

她臉色蒼白，捂著嘴，肩膀不停顫抖。

爸爸紅著眼睛，聲音一點點低下去。

“陳芳蘭，你知道我最後悔的是什麼嗎？”

“我最後悔的，是我明明知道你做的事，卻一次次告訴小雨，讓她懂事一點。”

“我明明看見她疼得發抖......卻還是一次次縱容你折磨她。”

爸爸慢慢蹲下身，像忽然老了十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