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下舊衣,我迎風而生_第 7 章 一周後
第 7 章
一週後。
我下班剛走出寫字樓,就被一個人擋住了去路。
裴斯年。
他看起來憔悴了不少,鬍子拉碴,衣服皺巴巴的,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名牌手包——估計是沒捨得賣的最後幾件存貨。
“裴硯辭!”
他衝上來,眼神里全是怨毒,伸手就要抓我的衣領。
我側身一步躲開,冷冷地看著他。
“你怎麼找到這兒的?”
“你以為你躲得掉嗎!”他咬牙切齒,“要不是我去求了你以前那個室友,我還真不知道你居然跑來濱市享清福了!”
“有事說事。沒事滾。”
“你把我的生活全毀了!”裴斯年突然崩潰地大喊,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晚棠不要我了!她還找人去我公司鬧,逼著我還那十萬塊錢!我工作也丟了!”
他死死盯著我。
“都是因為你!你要是不發那個影片,我下個月就是豪門女婿了!你就是嫉妒我,你見不得我好!”
我看著他這張扭曲的臉,覺得無比荒誕。
“我嫉妒你?”
我平靜地拿出手機,點開了錄音鍵。
“裴斯年,監控裡的每一句話都是你親口說的,錢是你親手轉的。我只是把真相還原了而已。”
“那又怎麼樣!”
他理直氣壯地吼道。
“我是你親哥哥!從小到大,好的東西本來就該是我的!你穿我不要的衣服,用我剩下的東西,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你憑什麼反抗!”
“你因為一個破名額,就搞得我們全家雞犬不寧。你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看著他,沒有反駁。
只是覺得可悲。
“你今天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
“我來找你要錢!”
裴斯年伸出手。
“媽把家裡的底子都掏空了才給你轉了那四萬塊錢,現在家裡連買菜的錢都沒了。你既然在濱市找到了好工作,馬上給我打兩萬塊錢過來,晚棠那邊逼得緊,我不能真被她告上法庭。”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要錢的樣子,突然笑了。
笑得連肩膀都在抖。
“你笑什麼!”
“我笑你蠢。”
我收起手機,按下停止錄音。
“裴斯年,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你從小到大的優越感,不過是建立在父母對我的剝削上。現在我不伺候了,你連自己擦屁股的能力都沒有。”
“你要錢是吧?好啊。”
我看著他。
“你跪下求我。”
裴斯年愣住了,臉漲得通紅。
“你瘋了!我是你哥!”
“不跪就算了。”我繞過他,徑直往前走,“那十萬塊錢,你就等著沈晚棠的律師函吧。”
“裴硯辭!”
他在背後大喊。
我沒有回頭。
當天晚上,我把那段錄音,發給了媽媽。
附帶了一句話。
“你們心疼的大兒子,就是用這種態度來求人借錢的。好好聽聽吧。”
幾分鐘後,媽媽打來了電話。
我接了起來,但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只有粗重的喘息聲,過了很久,媽媽沙啞的聲音才傳過來。
“硯辭,媽聽到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疲憊和蒼老。
“媽查了賬。這幾年,你不僅沒花家裡一分錢,兼職賺的錢,還有拿的那些獎學金,大半都填了家裡的窟窿。”
“而斯年......”她頓了頓,似乎難以啟齒,“他不僅敗光了家底,還在外面欠了一屁股信用卡。今天下午催收打到家裡來了。”
我靜靜地聽著。
沒有感到一絲快意,只有徹骨的平靜。
“媽以前覺得,他大一點,要面子,對他偏心一點沒關係。你懂事,不會計較。”
“但是今天,媽看著他在家砸東西,罵我不中用,拿不出錢給他還債......”
媽媽的聲音哽咽了。
“硯辭,媽後悔了。媽真的後悔了。你回來好不好?媽把你哥趕出去了,以後這個家,只有你一個兒子。”
我看著窗外濱市璀璨的霓虹燈。
“媽。”
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用這種平靜的語氣叫她。
“偏心是絕症,後悔是治不好的。”
“當初你們扔掉我的衣服,偷走我的錢,毀掉我前途的時候,就該想到有今天。”
“我不會回去了。永遠不會。”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拔出電話卡,折成兩半,扔進了垃圾桶。